失序领主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张裂开的黑面中,猩红纹路像是笑了一下。

下一瞬,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苏尘的刀走直线,快,狠,专砍要害。失序领主的枪却更诡异,明明是长兵,却像毒蛇一样能在极短距离里连续变线。枪与刀接连碰撞,爆出一串密集火星,周围地面不断被余波撕出细小裂痕。

三招。

五招。

第七招时,苏尘主动卖了个破绽。

刀锋故意慢了半拍,胸口空门大开。

失序领主果然进枪。

枪尖直刺心口。

而苏尘根本不躲,任由那一枪捅进铁壁屏障上,自己则反手一把抓住枪杆,整个人往前压,用肩膀硬顶着枪身冲进失序领主怀里。

近身了。

长枪优势瞬间废掉一半。

苏尘左手死抓枪杆,右手长刀贴着枪身往上送,直切失序领主持枪的手腕。失序领主身上黑雾骤然翻涌,想抽枪后退,却被苏尘整个人卡住。

"灰鹫!"

一声暴喝。

早已在旁边蓄势的灰鹫的铁壁重踏而来,战斧举过头顶,冰蓝符文全部亮起。那一斧不是横斩,不是斜劈,而是最纯粹最蛮横的正面重砸。

失序领主终于松枪。

身形化作一团黑线后闪。

可还是慢了半拍。

战斧没有劈中它的身体,却砸中了它刚才站立的位置。整片地面轰然塌陷,冰蓝冲击波扇面爆开,把方圆十米所有感染体连同破城槌残骸一起卷上半空。

失序领主在十几米外重新凝形。

黑袍下摆被斩掉一截,裂面上的猩红纹路也暗了一分。

它受伤了。

苏尘刚要追,城头突然响起急促警报。

不是一声。

是连续三声。

月光微凉从拒马堆里撑起来,抹掉嘴角血迹,朝西侧城墙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还有一股!"

苏尘猛地转头。

城寨西侧,原本临时封堵的断墙外,不知何时又涌出一大群黑影。不是普通感染体,而是一批体型更高、手持长柄钩镰的重装怪物。它们顶着残缺大盾,成片压向那段最薄弱的临时墙体。

【侦测成功:失序钩卫】

苏尘心口猛地一沉。

第二枚。

不是类似,不是同源。

是第二枚。

失序领主那只黑红色的眼,死死盯着他左手。像两把钥匙隔空对上,整片战场的空气都像被拉紧了一寸。

下一秒,失序领主动了。

不是冲锋。

而是抬起黑戟,朝苏尘遥遥一点。

嗡!

苏尘左手锚点瞬间剧痛,掌心像被烧穿,银白蓝光不受控制地爆开。西墙刚稳定下来的领地纹路全部跟着震颤,几名靠近的守军当场被冲得后退。

月光微凉脸色一变。

“它在抢权限!”

苏尘咬住牙,五指死死攥紧。

可那股拉扯感太猛了。

像有一只手直接探进他脑子里,要把锚点连根拔走。

视野开始闪烁。

一幕幕陌生画面强行灌进来。

漆黑高塔。

坍塌井道。

大片银白守卫跪在地上,胸口锚点被逐一剜出。

而高塔最上方,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他抬起手。

把一枚还在滴血的锚点,按进了自己眼眶。

苏尘呼吸一滞。

这是失序领主的过去?

不。

更像是锚点残留的记录。

“苏尘!”月光微凉一刀劈退扑上来的钩卫,“醒着!”

这一声像一根针。

苏尘眼神瞬间聚焦。

他不再硬扛,反手把左手按向脚下地面,直接把锚点连进整座灰石城寨的权限回路。你不是要抢吗,那就先跟一座城拔河。

轰!

整个西墙齐齐亮起。

旗台,箭塔,仓储区,城门,所有领地纹路同时共鸣。原本被压得闪烁的银白蓝光骤然稳住,反过来顺着黑戟那股拉扯,一路咬向失序领主。

失序领主身形第一次晃了。

它裂面中的那只黑红眼猛地收缩,像是没料到苏尘敢这么干。

灰鹫的铁壁就是这一瞬冲到。

战斧撕开空气,自后方重重劈落。

失序领主横戟格挡,轰然一声,被砸得滑退出去数米。黑袍下摆碎得更多,胸口位置甚至裂开一道细纹。

它受伤更重了。

可苏尘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就在失序领主后退的那条裂沟深处,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从土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