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守桩者抬起了右臂。

拖在地上的血色,被它缓缓举平。

没有咆哮。

没有蓄势。

只有一股让空气都发沉的压迫感,顺着废墟地面推了过来。

月光微凉脸色一变。

“它锁你了!”

“看见了。”苏尘脚下不停,反手一刀斩翻扑来的感染体,“往左切,别跟它站一条线!”

两人一兽猛地改向。

几乎就在同时。

守桩者右臂往前一送。

嗡!

那根血色长钉没有飞出。

可前方整条废墟带,像被一只无形巨槌正面砸中。

墙塌,石爆,碎钢筋像雨一样横飞。

苏尘和月光微凉刚扑进侧面断沟,后方地面便轰然下陷,裂出一条十几米长的沟痕。

灰鹫被余波擦中,低鸣一声,翼羽都崩飞了几片。

月光微凉翻身落地,呼吸发紧。

“这东西还能隔空打桩?”

“它不是打。”苏尘盯着那条沟痕,眼神发冷,“它是在校准。”

“校准什么?”

“校准井道。”

一句话,让月光微凉后背都凉了半截。

那根暗桩,不只是武器。

它还是移动的施工锤。

只要守桩者还在动,伪入口就能继续往下凿。

“那就更得快。”她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它每抡一下,咱们都少一条命。”

苏尘没有回话。

他已经看见了。

守桩者脚下那一圈圈亮起的暗红纹路,不止连着主枪,也连着周围的感染体群。

那些原本动作杂乱的东西,在它现身后,明显开始有了方向。

外围尸潮压城。

中层钩卫截路。

而守桩者本身,带着最后一根暗桩坐镇中心。

这不是临时拼出来的阵。

这是失序领主提前布好的工地防线。

“白术。”苏尘按住护腕铜片,“还能听见吗?”

铜片发烫。

几息后,白术急促的声音断断续续挤了出来。

“能……信号很差……它出来以后……整片区域都在扰动。”

“说重点。”月光微凉低喝。

“守桩者和主枪是一体联动。”白术语速快得发颤,“它手里的暗桩如果不断,主枪就还能稳住三成。可如果它死了,或者暗桩脱手,主枪会在六到八秒内进入失稳区。”

“六到八秒。”苏尘重复了一遍。

够了。

只要能把守桩者打崩,他就有机会冲到主枪面前。

问题是,怎么打。

正面那边已经快到极限。

自己这边只有他、月光微凉和灰鹫。

强吃守桩者,不现实。

拖也拖不起。

“它有弱点吗?”月光微凉问。

白术那边沉默了一瞬。

“有一个猜测。”

“说。”

“它左臂那面塔盾,不是纯防御结构。那里面有流动回路,我怀疑是暗桩和主枪之间的中继腔。右臂负责施工,左臂负责稳流。”

“也就是说,先破左臂,比硬砍右手那根桩更快。”苏尘立刻接上。

“对!”白术声音猛地抬高,“但它左臂正面强度很高,别从前面打!”

月光微凉冷笑一声。

“谁会傻到从正面撞盾。”

苏尘目光一转,扫过前方地形。

守桩者正从主枪外围一步步往他们这里逼近。

沿路碎墙、断柱、塌楼残框,全在它脚下震动。

它走得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