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沅便令:“带上来!”

侍卫位便推上来六名剥得只剩单衣的婆子,五花大绑的捆着,往场中一推令其跪下。

朱沅道:“说,你们为何要闷死老夫人?”

六名婆子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婢子等同老夫人无怨无仇,只有在老夫人手底下讨碗饭吃的,怎么会有胆毒害老夫人?全是月夫人指使!”

一个一个的唯恐说得不够,急着想将功赎罪:“半年前起,月夫人就每日只让给老夫人送些残羹冷炙!”

“夏日让穿夹袄,冬日让穿破麻衣!”

“赤脚蓬头,自己洗衣扫地!”

“三日前起,突然就连水、饭也不让送了!”

沈娘娘越听,越是心中大恨。

戚夫人听得面色发僵,勉强笑道:“她一个妾室,岂有这等本事,莫听这些婆子胡说。”

沈娘娘道:“那便请你去屋里看看,母亲骨瘦如柴,头发花白,手脚上全是裂口,处处都流着脓……”

戚夫人狡辨:“兴许是旁人……”

沈娘娘道:“这也好说。能支使得动这一干仆下的,少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主子。不是月夫人,难不成是咱们爹?”

沈侯一急:“胡说!自然是那贱人!”轻易的就将月夫人给推到前头。

沈娘娘又道:“是大弟一家子么?”

沈常居和蓝氏吓得插烛一样跪下了:“冤枉啊!我们都十分敬重嫡母,只是如今沈家庶务归我们夫妇二人打理,忙碌之中不曾关注嫡母情形,才教这贱人暗里使坏!”

沈娘娘道:“哦,那是二弟一家子了?”

沈常展魂飞魄散,扑通也跪下了:“大姐姐明察,弟弟满腹经纶,学的是孔孟之道,如何会行此禽兽不如之事?且手中无权,也使不动这些仆妇,倒是这贱妇,以前便常听她背后对嫡母颇多诋毁,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啊!”

沈娘娘将目光扫向沈常犀,他不等沈娘娘说话,就自动跪下了:“弟弟以为必是月夫人无疑。”

沈娘娘这才转向面色铁青的戚夫人:“你看,一家子都说是她。这可不算是本宫不分就里的冤枉她吧?”

戚夫人沉默一阵:“姐姐莫跟她计较……”

沈娘娘加重了声音:“蕴棠!你的亲娘被她如此折磨,你却为她求情?真真好笑,难不成你不是沈家嫡女,倒是这贱人的孽种不成?!”

戚夫人咬着牙,不说话了。

戚云淮露出个有些悲凉的笑容,看了看沈娘娘,又看了看戚夫人。戚夫人从不曾和他说过些,但他不是傻子,这情形想不明白都难。只好转脸盯着一旁的一棵青松,沉默不语。

沈娘娘却不肯放过他:“云淮,你母亲糊涂,你却一直是个明理的孩子。皇上甚至称赞你在权贵子弟中当属第一。你说说,你外祖母遭逢此难,该当何处?”

戚云淮抿紧了唇,弯腰作揖,却一言不发。

朱沅离得近些,就见戚云淮脸色苍白,额上青筋从薄薄的皮肤底下突起。

沈娘娘笑了一声:“将那贱人拖出来!”

月夫人被人从一边拖了出来,披头散发,衣衫单薄。

她一出来就求沈侯:“侯爷,救救妾身,救救妾身!”

沈侯将头别到一边不理。

月夫人看了戚夫人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转脸还是去求沈侯:“侯爷,妾身都是为了您啊,都是为了您!”

沈侯暴怒:“胡说八道,事到如今还想栽赃,都怪我被你所惑,竟不知你背地里做下此事!”他谅定沈娘娘不能将他怎么样,只管推脱。

沈娘娘果然也只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吩咐侍卫:“来人,先将这贱人浇一身冷水,再将她双腿束住,倒缚于马尾,你们纵马绕城,游街示众。有人问起,就说她意思谋害主母。将她拖死为止!”

月夫人瞬间双目射出怨毒之色:“你这毒妇,和你娘一样歹毒!”

一句刚落,已经有人将她口鼻一捂,拖了出去。

戚夫人簌簌发抖的坐地。

沈娘娘环视一周,笑着道:“莫急,等待时机,一个一个来。”先好好的跪着,冻出些病根儿,就当收些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