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回了自己屋子重新换了身衣裳,这才抱着皇帝方才单赏他的那一张熊皮又出了门。

他一直远远的坐在柴垛上候着,巡逻的人看见是他,也不以为意,只以为是欢喜傻了,喝多了酒在此处醒酒。

萧源左等右等,才等到朱沅往这边来了。

当下就觑了个时机往下一跳拦住了她。

朱沅见暗里突然跳出个人,不免唬了一跳,往后就是一退,只作站不稳手乱划着,却毫不含糊的迅速从头上拔了根发簪下来,反手藏在袖中。

萧源已经是上前一步揽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摔倒,另一手就去捂她的嘴:“沅姐姐,小声些!”

朱沅差些就要出手,听到为声音,一时默然无声了。

虽然冬天里穿得多,要说萧源揽这一下就感觉到什么柔软了,那是假话,但萧源仍旧心怦怦直跳,乍着胆子去牵她的手,不可避免的就摸到了她手心细长的硬物,当下心中略一思忖,便知是她防身的簪子,顿时略滞了滞,复又拉着她往一边去,两人藏到柴垛的后头。

朱沅这时眼睛习惯了黑暗,借着雪光,看到萧源正抿着唇笑。

他似乎是十分高兴的样子:“姐姐真非常人。”

朱沅也无话可说了,缓缓的将簪子重新插回头上

萧源见她不出声,献宝似的将挂在臂弯里的一幅黑乎乎的东西往朱沅面前送:“沅姐姐,这个给你,回头请人硝好,做成件皮裘,暖和得很。”

打了猎物向心上人邀功,简直是动物天性!

朱沅闻着这股子血腥味,看着他在黑暗中也掩不住的热情双目,实在是不忍心的,委婉的开了尊口:“回去送给你爹罢,这黑乎乎的,毛又粗,我用也不合适。”

萧源哦了一声,兴奋之情有所减退。

朱沅不由想起了他以往蔫了的时候,头顶的小卷发都会跟脱了力似的搭拉下来,此时戴着皮帽子,倒教她心中觉着有些遗憾看不着了。

因为莫名的想到这一桩,她终于是抑制不住的露出丝笑意。

萧源一下就捕捉到了,立即也跟着笑了起来:“是我思虑不周,还有几日呢,我一定给沅姐姐猎几张好皮子!”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朱沅懒得理他了,转身就走。萧源连忙拦着:“沅姐姐,再多说两句罢。”

这一伸手拦,熊皮就拖地了,黑乎乎的朱沅也看不大清楚,她刚想往旁边插过去呢,脚就绊着了这熊皮,人往前一扑。

萧源横了一步一扶,自己也被这熊皮给绊得一仰,抱着朱沅就往后倒。

要说他完全没有办法应变,那也不是,但是当朱沅的呼吸拂到了他面上,他突然就直挺挺的像根柱子一样倒下去了。

朱沅毕竟是没有武艺在身,被萧源箍着腰,只能完全无能为力的被他带倒,伏倒在他身上四片嘴唇轻轻一触,朱沅就已经迅速的仰起了头,快得仿佛不曾触到一般。

但萧源已经是完全不会说话了,痴痴呆呆的望着她。

如果光线足够,朱沅应该是可以看见萧源面上迅速的红了起来,这红色漫延到他的耳尖,颈项,颜色之浓重,简直都可以煎熟一个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