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三太太却看着她失笑:“光是这样就是太好了?”若玥立刻用力点点头,便听见自己娘亲又催促她,“你呀,还是先把这茶喝了,待会凉了就不好了。”若玥收回目光看向面前汤蛊,而后拿起了瓷勺慢慢喝了起来。
再后来,董三太太又与若玥说了许多不必担心、不必紧张之类开导她话,就怕若玥会胡思乱想些什么。董三太太却不去想,要是若玥会胡思乱想话,怎么能轻轻松松如常去与她请安?
董三爷刚刚回府了时候,没过了多一会儿,仆人就来报说四姑爷来了。董三爷前厅接待了四姑爷,回来以后便与若玥和董三太太说,董若欣刚刚生了位公子,四姑爷刘希就是来报喜来了。
董三太太听了这个消息,便说:“早先我已吩咐下去准备三朝礼了,金项圈和金镯子也准备了,三爷觉着可还须添什么?”金项圈和金镯子才能够显示出即便四小姐只是庶女,董家也是一样看重。董三太太知晓董三爷心思,除此之外,她作为嫡母也不愿被人说苛待庶女,左右又不是给不起。
“这些夫人准备就好了,不必过问我,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便行。”董三爷虽是这么说,但显然是对董三太太话很满意,又看到了若玥,记起女先生提出离开董府事情,与若玥说,“女先生先前让人传话与我说想离开董府了,我念着你已十六了,便允了她话。”
乍听见这个消息,若玥不免惊讶:“女先生要走?”随即又问,“说了什么时候走么?”
“不曾,想来一切都准备好就会离开,怕是不多久事情了。”见若玥一脸不舍,毕竟是近十年相识,董三爷不得不劝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也须得放宽心些才好。”
若玥点点头,却想,女先生这个时候说离开,离开又是要去哪儿呢?
第二天去了学堂,趁着女先生不曾来时候,若玥将昨晚得知消息告诉了董若喻。董若喻亦是一样不舍,哪怕是明白其实她们早就可以不须上课了也是一样,这样情绪直到女先生进来时候董若喻也没有收敛起来。
女先生一看到自己两名学生表情,就知道她们已经知晓她将离府事情,但什么都没有说,如常与她们上课。若玥两人倒是很想问,可是尊师重道理她们也一样明白,并不上课时间去打断女先生。
直到将今天内容都讲完了,女先生才与若玥与董若喻说,“这是我教你们后一堂课了,不出意外话三天后我就会离开董府。能与你们相处这么多年,能看着你们长大都是我幸事,今后有缘再见。”女先生说到这,清丽脸上难得浮现了一丝笑意。
董若喻和董若玥听见这番话都不免心中酸楚,若玥忍不住问,“先生要去哪?”
“大约……会去边关罢。”
“诶?是有相熟人边关么?”
女先生王涴溪看着董若喻这么仰着头问自己心中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自己一些往事,便又笑了笑,道,“似乎是算不得相熟之人,但确是去寻人。”说是去寻人,却不知道寻人是否是那里……
若玥看到了女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不确定,却只是说:“先生说走就走,往后难以得见,若玥不免觉得遗憾。”
董若喻亦是附和若玥话,道,“先生走了,会否写信回来?”
对上两个人期盼目光,王涴溪想了想才慎重说,“我量……半年一封?”
若玥哀叹,“可怜半年以后我六姐姐会否已经出嫁,收不到那信儿了。”脸一红,董若喻也不甘心跟着说,“可怜我那七妹妹,半年后不知道许给了哪户人家,亦是收不到那信儿了。”
“那到了一个地方便写一封信好么?”
秋天气息渐渐浓郁起来,一转眼一年又要过去了,这样季节上演离别大概总容易让人落寞。
三天后,女先生王涴溪轻装简从离开了董府,董三爷派人护送其去往边关,董六小姐和董七小姐亲送了她。从此都不再需要去学堂,两个人心中一时间却总有些空空落落。这个时候若玥并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能够再见到王涴溪,还是那样情况下相遇。
半个多月后,是董三太太外孙满月礼,没有不去道理,也少不得是董三太太带着若玥一起去了。
坐宾客席间,若玥挨着董三太太,与周围不多相熟女眷们周旋着,听她们七嘴八舌谈论。她们大约是不知晓若玥与董三太太身份,谈论都是与董若欣有关事情,譬如说庶女嫁了嫡子,譬如说头胎竟然生了嫡子真是好命,再譬如,刘家二少爷房中到如今竟无一侍妾,这个刘家二少奶奶当真是善妒。若玥听着这些话不免她们太过碎嘴了些,又见董三太太仍能一脸平淡坐席间,不能不佩服。
这席间诸多人,无一人识得董三太太身份,以及刘家如此怠慢亲家,皆是若玥始料未及。倒不是说非要认识或者是如何,只是觉得……既然是刘家请来客人,怎么也不至于连刘家二少奶奶嫡母也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罢,还有这吵吵嚷嚷气氛实让人觉得烦闷。若玥似乎明白了为何刘家愿意让嫡子娶一个庶女了,倒真不仅仅是希望董家能提拔这位不算太争气嫡次子……
“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
若玥走神之时,听见有人与她说话,便不自觉转过头去。只见身侧坐下了一位长得算是丽质妙龄少女,并不是认识人,若玥便只冲她笑了笑,说,“过奖了。”
董三太太注意到了这边动静,看了一眼那人,倒也未说什么。那人又凑近了若玥,问,“听说刘家二少奶奶长得十分漂亮,是真么?会有姐姐长得好看么?”
被不相熟人称姐姐,若玥觉得不是很舒服,回答她话也很有些漫不经心,“是罢。”
那人还想说什么,但满月礼已经开始了,众人都纷纷闭了口,她自然也不好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