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武氏问竹香怎么没跟着来,李善窈刚端起的茶盏又放下了,思索要怎么回答。

“竹香有别的差事。“宋子慕直接替她答道。

田氏噗嗤笑了:“什么差事?洗衣服还是刷恭桶?”

安姝夫人在上面听的一愣:“什么刷恭桶?”

“婆婆有所不知,您将竹香给了慕哥儿之后,她被安排去了后院做粗使丫头,每日做些浆洗衣服跟刷恭桶的粗活。”

听了田氏的话,安姝夫人面色变得难看起来,目光直直盯着李善窈,似是要在她身上戳出个洞:“李氏,可有此事?”

李善窈傻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点头:“是。”

“你居然还敢就此认下?”安姝夫人气得拍了桌子,“我当初体谅你新妇入门,这才派了竹香过去帮你,怎的?你连我惠风堂的丫鬟都容不下?”

作为镇国侯府的当家主母,圣上亲封的一品夫人,自然不好明目张胆地插手孙儿府中之事,落人话柄,可安姝夫人不喜欢李善窈,她送竹香去宋府,明面上是帮衬,实际上就是她送给宋子慕的房里人。

她就是不要李善窈痛快,就是不能让自己的嫡长孙再次被个女子蒙了心。

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居然敢让她惠风堂的人去刷恭桶,当真是不识好歹。

她越想越气,指着李善窈厉喝道:“跪下!”

李善窈叹口气,众目睽睽下,起身要跪,却被一旁的宋子慕拦住了。

她惊讶地转头去看,只见宋子慕略微躬身,行礼道:“祖母,此事是我处置的,与窈窈无关。”

安姝夫人看看他,冷哼一声:“慕哥儿几时也开始插手内院之事了?”

“正如祖母所言,窈窈新妇入门,很多事务还不熟悉,我又是自军中回来不久,府内上下需要我们夫妻一起整顿。”宋子慕站直身体,声音温和却不容辩驳,“祖母一片好意,孙儿与窈窈感激不尽,但竹香在府中打着惠风堂的旗号收受贿赂,不知天高地厚,实在枉费了祖母对她的教导,此等刁奴,若不是窈窈求情,孙儿定是要赶她出府的。”

“收受贿赂?”

“回婆婆,慕哥儿所谓收受贿赂,不过几个橙子罢了。”田氏抢着说道。

“勿轻小罪,以为无殃,虽说几个橙子,若不加以惩治,会坏了我宋府规矩。”

宋子慕说话间眼神扫过去,“倒是三婶,几时对我内院之事如此熟悉了?”

“嗯,赏罚分明、治家之风,竹香犯了错理当受罚,慕哥儿罚得没错。”安姝夫人点点头,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这罚也罚过了,知道自己错哪儿也就是了,总不能一直刷恭桶,今日回去还是让她去屋里伺候你。”

她越过宋子慕去看李善窈:“李氏,听到没有?”

李善窈皱着眉头,她讨厌竹香总在眼前晃,更讨厌这个奶奶有事没事就对宋府指手画脚:“回祖母,将军平时出入有茂林,不需要丫鬟侍奉。”

“一个小厮能有多细致,何况男子不能进内院,终究还是需要一个贴身体己的房里人。”安姝夫人没想到她会拒绝,当即想要发火,但念着自己身份,还是压着火气又说一遍,“竹香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乖巧听话,又识大体,你回去还是让她在屋里伺候慕哥儿,可听清楚了?”

“回祖母,孙媳做不到。”李善窈起身走了两步,跪在厅堂正中,“便如祖母之前所说,内宅是孙媳掌着,当日竹香之事涉及的人数众多,每人都有惩罚,论起来皆因竹香打着惠风堂的幌子在内院作威作福,若我今日回去又因着惠风堂的关系让她回屋,那当日一起受罚的小丫鬟们又当作何感想?”

“孙媳失了威信也就罢了,可这是将军当初在全府面前宣布的决定,如此一来将军威严何在?何况将军刚刚履新不久,若被传出治家不严后宅不宁,只怕落人口实。”

李善窈一番话有理有据,安姝夫人沉默半晌,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一旁冷眼旁观的伍氏见状,开口道:“侄媳今日这嘴可是厉害,老夫人从未被人顶撞过,你倒是头一份,到底是商户出身,寸草春晖的道理怕是没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