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惟说:“你到是掂量得清清楚楚啊!”

小竹子眯着眼笑眯眯说:“大人别看宫里奴才这么多,能说上话儿让人指使得动也没几个,奴才们都是为皇上鞍前马后,只要皇上心里舒畅了,奴才们再怎么陀螺似转悠也值啦!”

唐季惟笑着说:“油嘴滑舌,卖好去你主子跟前,我这里可讨不了赏。”

小竹子笑嘻嘻傻乐,唐季惟面前装足了纯良卖好了乖,生怕唐季惟再想起要出宫事儿。

晚上,宫女熄了床榻前烛火。唐季惟睡得迷迷糊糊不安稳,噩梦接二连三来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张陵被下了大牢,江天一也被砍得浑身是血极为恐怖,拉着他手不肯咽气让他好好照顾张陵。不一会儿又是走到了以前相府里,母亲还窗棱那里对着光剪着窗花,说攒好了过年用,又说着要给自己说一门亲事,看好了谁家姑娘哪家小姐云云,梦境里场景太过于混乱,以至于他看着母亲哭红得双眼和绝望神情,竟动也动不了,想上前安慰也做不到。

也许,当得知他死讯时,母亲反应也大抵如此吧。

唐季惟强迫自己从梦境里抽离,醒来帽子里汗水一层一层极不舒服,坐起来一会儿才有些精神了。

寝殿里悄无声息,值夜宫女也睡得呼吸平稳。唐季惟摸索着颤颤巍巍下了床,想着去擦一□上汗。

脚步虚浮没有力气,但扶着一路桌子凳子还是能稳稳走下去,外面月色中天,今夜不似那么寒冷了。

唐季惟粗粗擦了一□子,披着外袍就往外面走去,月色太过于明亮,以至于他能清楚看到正殿人影晃动,还有那微微明亮烛火点儿。

韩缜是一个好皇帝,勤政为民爱民如子,他做得很好。

唐季惟扶着栏杆,手脚都是冰冷。正准备站累了回去好睡觉,就看见前面花坛去有影子浮动。

唐季惟是一向不信神鬼之说,但是对于自己离奇经历却也解释不出来,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受不了好奇心唆使慢慢向前走去。

靠近前殿了,慢慢有了细微说话声音,唐季惟听不大清楚,好像是李昇训人。

花坛处影子停住不动,唐季惟慢慢靠拢上去,倾斜着身子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天顾家夫妇就要抵京了,你……”

唐季惟看着是一只小猫就松了口气,已经往回走脚步又突然被李昇话给拉扯回来了。

唐季惟屏住呼吸慢慢走过去,李昇站侧门处低声吩咐面前两个小太监。

“总管大人,顾家夫妇安排哪里好啊?”

“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皇上自有定论,你们就保守好秘密趁人不注意时候送点吃食过去。”

唐季惟血液倒流,,立红柱背后动弹不得。他努力控制自己情绪,告诉自己这是一次机会,绝对绝对不能砸自己手里。等了这么久,不用再筹谋布局就可以找到爹娘,用江天一暗探一定能够救出他们。只是当务之急就是让李昇不要发现他,不然,爹娘被关押之所肯定是要变动。

“李公公,奴才们还不知往哪儿送呢!”

李昇沉声说道:“纸条看都写着,看完了我就收回去烧了,顾家夫妇事情皇上要亲自处理,是杀是留都不干你们事情。要是让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那就别嫌弃乱葬岗太脏了!”

“奴才醒得,奴才定然不会多嘴一句。”

李昇走了,两个小太监也低着头匆匆忙忙离去了。唐季惟双脚像是钉了此地,他想走也拔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