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小太子歪着脑袋看着入了神唐季惟。
韩缜看着唐季惟神情就松了一口气,心底渐渐有了把握。
“太子,朕还未检查你近日课业呢,带着你书框来勤政殿!”韩缜端起了威严看着太子,做着严父架势。
“是,儿臣遵命!”太子拱手弯腰,课业极好他自然是不怕这样抽查。
唐季惟跪送了韩缜和太子,独自一人摸着床沿躺床上,幸好明日就要离开了,这样朝夕相对让他控制不住心中所想,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出来。
既然确定了相府住着爹娘,自己这个不孝子虽然不能相认也要去看一眼许久未见父母,看看他们身体还好不好,精神有不有不济。自己平白让他们遭难不说,还让他们中年丧子!唐季惟想想都觉得,这是一个解不开死结。
第二日,叶生收拾好了唐季惟衣物,带好了太医开好药方和皇上赏赐药材,金银玉器,就准备回府了。
连着几日未见太阳也出来为他送行,可见今天确是该走了。趁着皇上还上早朝,唐季惟不想过于麻烦跪来跪去,便想着这个时候走。
马车出了宫门,李昇匆匆赶来送行。
“大人,您怎么走这么急?皇上下朝了没看见您还坐着等了一会儿呢!”李昇气喘吁吁说。
唐季惟掀开了帘子,看着大冬天满脑门是汗李昇说:“臣铭记皇上恩德时刻不敢忘怀,劳烦公公转告皇上,就说臣失礼了,归家心切以至于没有向皇上请辞,还望皇上恕罪!”
李昇仰头逆着光看着唐季惟,眼睛眯着看不大清楚,觉得眼前白光晃得厉害,只好说:“皇上让奴才跟您送了点东西来,奴才让人装进了后面马车跟着,您前边走便是。”
“多谢公公了,也代臣叩谢皇上赏赐,时候不早了,公公回去伺候皇上吧。”唐季惟轻轻一笑说着。
李昇点头,带着小太监退后一步让出道儿来,笑着说:“那您慢走,奴才看着您出宫!”
唐季惟点头,放下了帘子,命令马夫驾车。
李昇看着一行人出了宫门,红漆大门发出沉重声音,两边侍卫拉开,两辆马车一刻不停就走了出去。
外面世界千般好,可若是忧心人这皇宫里,即使它是龙潭虎穴人人避如蛇蝎,他也得好好守着皇上。这一辈子太长太苦,他是个无牵无挂阉人,可皇上路还远着呢,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麻痹自己忙碌勤政中后悔自责度过下半辈子。
望着关上宫门,李昇想着,总有一天,走出去人会心甘情愿回来,若是想相携到老无怨无悔人这里,那么这里便是人间乐土了。
唐季惟回了府邸,萧氏听信儿提前赶了回来,看到唐季惟颤悠被搀扶下了马车,站大门口迎风而立她,立刻就泪如雨下花了妆容。
唐季惟被叶生提醒低声喊了一声,抬头一看,便瞧见萧氏双手交叠穿着银蓝色袍子等了门口。
“娘!”唐季惟可以自己走了,便慢慢上了台阶。叶生知道唐季惟性子要强不愿意假手于人被人搀扶,就识趣儿指使着人把东西都搬入府中,一一规整了去。
“幺儿啊!”萧氏哭着上前搂住了唐季惟脖子,像是小时候抱着哄他睡觉一般,将他脑袋按于胸前,贴近心窝近位置。
“娘,您这是干嘛?我好着呢,您别哭了!”唐季惟被按住闷声闷气说。
萧氏摇头,泣不成声,抱着唐季惟脑袋说什么都不撒手,固执说:“是娘不好,娘太虚荣了,非要你去争个状元丞相,若娘当初没有送你去私塾一辈子就当个平平淡淡老实人,这样多好,再没有刺客瞧得上你就不会伤了你啊!”
唐季惟发笑,犹豫了一下,举着手拍着萧氏背说:“这和您半点关系也没有,怎么就能混为一谈呢!这里风大我好冷,娘,我们进去再说吧。”
唐季惟感受到了萧氏身上一股寒气,心酸红了眼圈,知道萧氏看重自己,便哄着她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