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于手腕处的金箍自发闪烁。

严婉然右手抓住左手,将不老实的后者从甄行的身上费力地拽下。

该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清心寡欲、自律克制,禁修了这么多年的身体,竟然连半首曲子都支撑不住……

那曲子,甚至还不是自己设定的欲曲!

严婉然将自己颤抖的左手收进袖中,死死藏于身后。

“严天姬……”

甄行说话间,作势要转过身,被严婉然厉声喝止。

“背对着我说就行!”

她现在的样子,羞于见人!

对于身后细碎的响动,甄行故作不知,他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而后稍作等待,时至响动停歇下来,甄行才复又开口道——

“严天姬,你可知,《禁欲神典》的修行方式,本该‘禁’与‘欲’结合,一味的‘禁’绝不可取,那只会致使你在解‘禁’的那一刻,功败垂成,彻底沉沦!”

“一派胡言!我的功法,我自己清楚!”

甄行知道经历了刚刚的半曲,严婉然心下已经动摇,于是他没有多费唇舌在做解释,转而是将玉箫再一次送至了嘴边。

事实胜于雄辩!

他用行动证明!

两只老虎那朗朗上口的旋律,再一次从玉箫中传出。

严婉然当即就变了脸色。

该死!

怎么可能?!

这一次两人挨得很近,欲曲的效果远胜之前。

严婉然手腕处的手箍、脖子处的颈箍、双马尾上的发箍,接连亮起,齐齐放出明黄色的光彩。

九轮金箍,竟是一瞬间就亮起了五轮!

这还是在对方没有催动灵力与道韵的情况下……

危险危险危险!

“别、别吹了!快停下!”

脑海里刹时间就被异样的绮念给塞满,身子也开始变得奇怪,严婉然心下惊慌,大声喝止。

眼见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甄行便也依言的停下了吹奏。

“严天姬,现在你愿相信我说的话了吗?只禁不欲,根本不可能在修至天门时,闯过心魔那一关!”

“你……你到底是谁?”严婉然香汗淋漓、微微气喘,靠扶着甄行的后背,才没有软倒在地。

她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数百年的克制,竟敌不过玉箫半曲。

“我说了,我是你的解禁人,我是来帮你、助你修行的人。”

“帮我?”严婉然想到什么,视线旋即冷了下来,“你杀了我的弟弟!”

“我怎么可能杀害严兄!但……我的确没能从大法寺贼人的手中救下他,是我没用……”

甄行见严婉然误会了自己,连忙取出未来自证清白。

他一脸缅怀,沉浸在挚友离世的悲伤中,既痛苦又自责,指尖从未来的剑身上轻抚而过。

未来很懂事,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晶莹的眼泪当即不要钱似的从剑尖上黏稠滚落。

严婉然认出了弟弟的爱剑。

剑不会说谎!

如果自己的弟弟是死于这个男人的手中,那么,未来根本不可能会认他为主。

剑乃百兵之君!

之所以能被称作为“君”,就是因为她们无一例外,高傲忠贞!

未来会在严满之后,转跟这个男人,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自己弟弟临死前,将自己的爱剑亲手托付!

理清了其中的逻辑关系,严婉然对甄行的怀疑与敌意,终于是去了几分。

“严满他……是大法寺的人所杀?!”

说起大法寺,甄行咬牙切齿,真情流露:“嗯!可惜我当时修为低微,没能帮上严兄……这个仇,我他日必报!”

甄行演得正正投入,严婉然却是察觉到什么,倏地冷声开口:“不,不对!你在说谎!”

话音落下,她的玉手猛地在身后攥住甄行的脖颈!

严婉然推着甄行,仅仅一步迈出,就把甄行摁在了几十米开外的一粗壮树干上。

道阶凝聚出足足九十的强大修为,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甄行被对方的气势压迫,动弹不得,连呼吸都一时间显得无比困难。

“你老实交代!严满是不是你杀的!我的玉箫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中!欲曲与禁欲神典的事,你究竟是如何得知!”

严婉然身后浮现出道阶层层的虚影,贴合身段的道袍一刹那鼓胀起来,无风自动。

她冷冷地看着甄行,好似甄行只要一句话作假,她就会立马拧断甄行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