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坏掉的剑,无法伤到敌人,只能伤到使用她的剑客。
然而,就在她想要找个地方安静的死掉,不去拖累主人甄行时,甄行却用尚且完好的左手,牢牢握紧了她的剑柄。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战斗到最后的吗?你可不要擅自……临阵逃脱啊!”
甄行把自己全身的灵力、道韵、法力,全都一股脑的往未来身体里灌去。
他眼眸锐利,笑容却是平和——
“未来,我请你陪我听,这一场风雨。”
话音落下,狂风呼嚎。
甄行衣襟猎猎,身影却笔挺似剑,风吹不动。
下一刻,四周的雨水疯了一般的朝甄行汇集。
朝甄行手中的剑汇集。
朝未来汇集。
断剑如龙汲水,万千雨水凝成未来崭新的锋刃!
未来剑身一震,倾盆的雨幕刹时间定格。
片刻的雨停!
“未来,要去了!”
甄行拧身发力,左手拖剑撩起。
剑意浩荡,仿若沧海横流,云天倒卷!
裘灯面色凝重,将禅棍重重一挥,往身前一立!
剑与棍再一次碰撞。
只是这一次,占据上风的是剑!
这是甄行最巅峰的一剑。
这一剑挥出,他酣畅淋漓!
“裘灯,你的道则呢?你用啊!怎么,怕被人识破如今你已化作为妖的身份吗?!”
甄行大声质问裘灯,声音传遍四野,周近远闻。
“闭嘴!休得在此妖言惑众!!!”
面对甄行这一剑,裘灯面上数度的浮起了紫黑色的妖气,又被他连连凝重地压制了下去。
甄行的百阶,不是他自己修来的实力,纵使大道圆满却也发挥不出十分之一。
只是,裘灯又何尝不是如此?
甄行在树怯灵的全力配合下,至少能用出道则的力量。
然而裘灯却连大道之力都用得慎之又慎,生怕镇压不住心头的妖邪。
“你不要逼我!”
裘灯眼中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两腮转瞬间浮现出细密诡谲的妖鳞。
他从祖衣中掏出金钵,往身下一扔,金钵瞬时涨大,兜住两人,遮蔽住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窥探。
“是你逼我的!!!”
裘灯身上的祖衣片片崩裂开,露出内里紫黑妖异的身躯。那身躯,绝非属于人类!
“既是为了天下苍生,再入一次地狱又有何妨!”
此前被甄行窃取一道阶,转而变至九十九的道阶之上,凭空又有一层道阶徐徐浮现。
只是道阶上再无悲悯璀璨的佛光,反而漆暗一片,黑色的污泥不断的从其中满溢而出,往下方的九十九道阶快速流淌。
道阶上的佛陀虚影,双目忽而流下血泪,背转过身。
而后,佛陀脊背处的袈裟寸寸破裂,其上睁开了一只只睫毛长在瞳孔上的妖邪之眼。
瞧之恐怖瘆人,污秽至极!
“艹!”
特么的你还真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就不当人了?!
也好!
甄行知道自己今时今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得掉裘灯,他其实打的就是让大法寺身败名裂的主意!
甄行剑尖一转,目标不再是裘灯,而是那被裘灯当作“遮羞布”来使的金钵。
只要金钵能碎开些许的空隙,外面的修士就能看清裘灯真实的面目!
虽然这样一来,他也必然重伤。
只是甄行这个念头刚一生起,忽而便又消失不见。
他看着自己指向金钵的剑尖,兀自感到奇怪。
等等,我刚刚想干什么来着?
‘白痴!给我向裘灯出剑!’
树怯灵的想法倏地传到甄行的脑海中。
甄行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剑刺向裘灯。
而后,他立马醒悟过来不对!
“不!我现在应该刺的是金钵,而不是裘灯!”
“树怯灵,你居然窃取了我的思维?!”
“你……你……”
甄行根本没有防着树怯灵,他也压根想不到,树怯灵会在这种时候自作主张,毁坏他的计划,
“树怯灵,你糊涂啊你!裘灯特么的都不当人了,我这一剑,不可能赢过他!”
“你这一剑是不可能赢过他没错!”
树怯灵冷哼一声,长及腰际的乌亮黑发,无风飘扬。
她反问甄行——
“但若是……我们的一剑呢?”
话音落下,甄行身后的大道虚影上,枕靠着天门静静沉眠的另一个树怯灵豁然睁开晶亮的双眼。
她缓缓起身,从大道上一阶阶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