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响得轻巧,却又好似是附着奇妙的韵律,仿佛重重的踩落在每个观战之者的心头。
一瞬间,所有人心神一颤,屏息凝神,抬头仰望。
第一万步,甄行自第一个台阶起,就已经开始积聚着“势”,而今万道台阶在他脚下,他的“势”也如波涛层层叠浪般,反复叠加了整一万次。
他周身灵力wangyang恣意,像鞭炮炸开般“噼啪”作响,爆裂的电芒似是烟花高悬夜空,明灭绽放。
楚南的“势”亦然。
楚南的身侧,像是围绕着一条青碧色的银河,无数星辰此生彼灭,缓缓前行的楚南,就像是在替青帝代行人间。
楚南此前,还曾奇怪,那个寄信的“绑匪”,绑了钟浓绮,不图钱不图绿,只叫他不停的挑战天骄榜,所求为何。
在他收到最后一封信时,他明白了。
对方求的是无敌的登天之路,想以他为垫脚——
“十月初十,岚阳城,求道台,韩千一。”
“撑过十招。”
开什么玩笑?!
看到第二行,楚南当时就震碎了信纸,心下不屑。
钟浓绮他要救,无敌之路他也要走。
前者代甄行,后者为自己。
既然那藏头露尾的寄信之人引他走上了这条登天之路,他又怎么可能把这份唾手可得的道果拱手让人?
那人,该不会是觉得韩千一能够赢过自己吧?
看不起谁呢?
当然,也有可能“撑过十招”的意思是,让自己前面放放水,忍耐过十招之后再解决对方。
第二种理解方式显然更合理也更能让楚南接受。
前十招热身,第十一招,一击毙敌。
这是楚南,为这一战所畅想的剧本。
……
青思行宫。
宫顶水晶堆砌,照映如镜。
其上帘幕垂下,如霞如云,柔软逶迤,飘飘若仙境。
钟浓绮被困在宫殿正中,身子没入黑石铺成的地板之下,只露出张妆容上到一半的俏丽脸孔。
“求道台……”
看着面前阵法中呈现的影像,她想到什么,美眸不禁骇然瞪大,
“你谋划的不是登天之路!是成仙机缘的命数之线!”韩韶容这家伙,竟然比她都还狠!
她最多也就是截取了本该属于楚南的剑丹田和反生镜送给了甄郎罢了,而韩韶容,却连楚南的成仙机缘都准备拿走!
楚南身具青帝传承,是此世间,目前唯一拥有升仙之命数的人。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做到?!”
钟浓绮激动摇头,动作稍大,一下子使得握持眉笔的韩韶容无从下手。
韩韶容嫌弃钟浓绮乱动,屈指弹了后者一个脑瓜嘣。
“钟姐姐,安分点,人家在给你上妆呢,你也不想见到甄哥哥时,因为脸上奇怪的妆容,扫了甄哥哥的性致吧。”
韩韶容打扮钟浓绮,像是在打扮自己心爱的洋娃娃般,玩弄得爱不释手、不亦乐乎。
……
十月初十,虹藏不见、闭塞成冬。
雪花落于人间,沾濡眉眼,衣角渐冰凉。
凉如他们手中刀剑。
甄行、楚南分立道台两边,彼此凝望,皆是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蔚为熟悉的气息。
只是,无敌之路呈在眼前,只能有一人留下,两人俱是道心坚定之人,不会在此刻分神。
两股“势”轰然相撞。
宽大的袖袍,灌入大风,膨胀颤动,两人衣衫猎猎作响。
甄行单手握剑,拇指一推,剑微出鞘,天穹蓦然暗下。
……
两人对决在万丈高空之上的道台,凡俗百姓肉眼望之不及。
阔绰的可以花钱进阵楼,观看实时影像阵法,囊中羞涩的,便只能是围着说书先生,听听声解馋。
说书先生额头贴着大价钱买来的远视符箓,双眼神光湛湛,边不慌不忙的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油灯照亮四周,边身临其境开声解说道——
“韩千一来日一剑,千里内光芒避散,伸手五指不见,此前十数场战斗,无一人能在日来之时,站在韩千一的剑前。”
“当然,新正也绝非吃素,他的战绩比之韩千一,丝毫未有逊色,哦哦,看!”
“新正动了!”
……
被厚布包缠的刀身,有光跃出,顿时黑夜尽去,碧空万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