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不离,死生不弃(十九)

她气馁道:“我也试图躲避陛下,可躲不了啊。我也跟他说过我不喜欢他,可他还是那样,我不知道怎么做,不如你教教我?”

他冷声道:“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那就顺其自然了,反正我觉得和陛下在一起挺开心的。”

“在你开心地笑的时候,杀机已至。”

“你是说长公主吗?”玉轻烟笑吟吟道,“还是位高权重的高大人对小女子别有心思,妒忌陛下对我好?”

“有人朝着利剑奔去,我是不会阻拦的。”高晋扬冷冷转眸。

“不如你与我做一场恩爱缠绵的戏,让陛下亲眼目睹,说不定陛下就死心了。”她柔声婉转,“不过,从此以后,陛下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想必恨不得将你五马分尸吧。”

他的俊脸无半分情绪,下巴冷硬如石。

玉轻烟轻快离开,淡淡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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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寒凉,山林间夜风大,寒气颇重。

皎洁的月挂于树梢,好似为山林披了一袭乳白的薄纱。

玉轻烟就着灯烛看书,冷天晴做针线活,宁静中传来了脚步声。

“玉妹妹。”

沈凝掀起帐帘进来,含笑而立,风姿绰约,令这营帐蓬荜生辉。

她内穿藕粉绣裙,外披雪白锦绣披风,灵蛇髻上插着一柄海棠玉簪,整个人儿看来端秀温婉、娇媚可人;她眼底眉梢的微笑饱含春情娇羞,更添几分风情,令人心动不已。

“沈姐姐打扮得如此美,和哪个公子幽会呢?”玉轻烟含笑打趣。

“明知故问。”沈凝斜眸睨她,“快随我走,今夜月色好,我们去赏月。”

“我有点乏,看会儿书便歇下了。”

“眼下还早,怎能辜负如此良辰美景呢?”

“郡王也在吧。”玉轻烟摊开了说,“如若他在,我肯定不去的。”

“郡王与玉大哥交好,自然在一处的。”沈凝拉她的手,依依求道,“你不来,就不好玩了。这样吧,我保证一直和你黏一起,不分开,郡王就不会怎么着了。”

沈凝好说歹说、胡搅蛮缠,玉轻烟招架不住,只好陪她去赏月。

冷天晴看着二小姐去了,摇头叹气。

走了好一阵,她们才来到目的地。此处是一片颇为宽敞的草地,没有树木,野花蔓生,正是赏月的好去处。草地上铺了几张虎皮、狼皮、豹皮,众人坐在上面,一边吃喝一边闲聊。

宇文策,玉俊磊,谢思翊,女子有宇文媚、沈澜,加上沈凝、玉轻烟,共有七人。

虽然沈家和谢家、玉家的长辈因为沈昀之死而结怨,但年轻一辈仍然交好,尤其是沈凝与玉俊磊,暗中交往,不敢让长辈知晓。

玉轻烟挑了个离宇文策最远的地方坐下来,他坐在那儿,自斟自饮,似乎满腹忧愁,神色落寞。

“郡王似乎心情不好。”沈凝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的玉大哥满面春风,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不理你了,我去那边和澜儿一起坐。”

“你敢!”玉轻烟死勾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跑。

她们嗤嗤地低笑,玉俊磊的目光转不开沈凝,笑问:“你们笑什么?”

沈凝笑道:“没什么,我和玉妹妹说悄悄话呢。”

玉轻烟轻声问:“玉家和沈家结怨,你和他怎么办?如若双方长辈不同意这桩婚事呢?”

沈凝笑得苦涩,“我也不晓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玉俊磊坐过来一些,斟了两杯酒递给她们,“二妹,你可是文魁,今夜如此月色,理该赋诗一首,助助兴。”

“今日有点乏,陪沈姐姐便好,若你有此雅兴,便作一首来助兴,也好让沈姐姐为郎君骄傲。”玉轻烟含笑道。

“好呀,你拿我消遣。”沈凝娇嗔道。

玉俊磊当真冥思苦想起来,谢思翊陪宇文媚、沈澜闲聊。

玉轻烟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转头一看,宇文策竟然无声无息地坐到自己边上了!

顿时,她心跳加剧,但又不好立刻忽然坐到另一边,那样太伤人了。

玉俊磊仰头望月,念了一首诗,沈凝认真而陶醉地倾听。

月色如玉,广袤的夜空只有零星的几颗星辰,熠熠闪光。

玉轻烟怎有心情听他念诗?浑身不自在。

宇文策感觉到她的紧张,“烟儿,还记得吗?纵然天地不仁、苍天不许,纵然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纵然荆棘挡路、波澜迭生,我也要娶你为妻,缱绻厮守,生死不离,死生不弃。”

语声低沉,只有她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