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不离,死生不弃(二十一)

宇文熙正色道:“要么我安排几个护卫保护你,要么你与我同寝、同食,二选一,这是圣旨。”

玉轻烟第一次见他如此郑重其事,也是第一次见他搬出圣旨“命令”自己接受他的安排,可见他是真的急了。

然而,她吃软不吃硬,他强硬,她只会更强硬。

“既然陛下搬出圣旨,那么,此处是臣女的营帐,不是陛下该来的地方。男女授受不亲,请陛下离开,以免被人治一条‘引诱陛下’的罪名。”

“玉姐姐……”

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默默看她半晌,他的俊脸布满了担忧、委屈与慌乱,“听闻你被人追杀,我很害怕、很害怕……我没有朋友,没人真心跟我玩,只有你,玉姐姐,真心待我……若你有何不测,我怎么办?我已经失去了母后,不想再失去你……我是真的担心你呀,玉姐姐……”

玉轻烟唯一的软肋就是容易心软,他抓住了她这个软肋,使出这杀手锏,她再也强硬不起来。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陛下放心吧。”

“我怎能放心?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抵挡刺客?纵然你有才智,但刺客当前,才智管用吗?”宇文熙竭尽全力说服她。

其实,她也意识到自己的疏漏了,她可以不怕天、不怕地,可以与谢氏等人斗死斗活,可以收买杀手办事,然而,敌人买凶杀她,她的身边没有武艺好的人近身保护,她就有不可预知的危险,而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有人凑巧地从天而降来救她。

她的确打算找几个身手好的人保护自己,可是,他安排的人近身保护她,相当于监视她,她才不要自己的一言一行被他掌控。

“我会找几个武艺好的人暗中保护我,陛下无须费心。”

“好吧。”

宇文熙妥协了,决定暗中吩咐护卫暗中保护她。

玉轻烟扶额、眯眼,作倦怠状,“陛下,我乏了,想早点歇着。”

他温柔道:“你睡吧,晴姑姑回来了,我便回去。”

她佩服他的厚脸皮,然而,话已出口,她只能躺下来,闭上双眼。

他帮她掖好被角,静静地凝视她。她面色发白,该是受了惊吓,她今日的经历必定惊险万分,否则她不会这般抗拒自己。

她为什么这般抗拒自己?

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通。

不多时,冷天晴、沈凝都回来了,宇文熙告辞离去。

玉轻烟进膳、服药后便就寝了,沈凝也回去了。

冷天晴坐在榻边守着二小姐,慢慢地睡过去。

山林的夜晚充斥着野兽的嚎叫,虎啸猿啼,狮吼狼嚎,听来当真毛骨悚然。

昏黄的烛影随风摇曳,映出外面一抹高大的黑影。

片刻后,一只手慢慢撩起帐帘,一个男子走进来,是宇文策。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寝榻,虽然冷天晴身怀武艺,但还没到那境界,察觉不到细微的声响。

玉轻烟吐气如兰,宁静的睡颜宛若月夜下盛开的白莲花,冰清玉洁,清透无暇。

今日午后,他听闻她被人追杀、失去踪影,立刻去找她;可惜,找了一两个时辰都没找到她。回到营地,他听闻陛下找到她了,亲自送她回营帐,还滞留她的营帐,半个时辰之后才离去。他恼恨,为什么不是自己找到她?为什么陛下对她那般好?

看来,要重新审视陛下对她的情谊了。

倘若陛下真的喜欢她,他怎么办?跟陛下抢人?他是臣子,抢陛下的人不是自寻死路吗?

可是,拱手让人,他做不到!

宇文策苦恼不已,思前想后,还是拿不准应该怎么做。

不!

即使是陛下,他也不能放弃,必须和陛下争个高下!

————

春狩第三日,阳光明媚,帐内亦亮堂堂的。

玉轻烟一觉醒来,伸了个拦腰,觉得神清气爽,便坐起身。忽然,她看见,一人坐在榻尾,正含笑看她。

“陛下这么早。”

她淡然道,面不改色,心想冷天晴快快回来为自己更衣。

宇文熙笑道:“晴姑姑去弄早膳,很快就回来。”

“陛下不去打猎吗?”

“今日不去了,我陪你。”

“不用了,有晴姑姑陪我便好;沈姐姐也会来陪我的,我不会闷的。再者,我只是轻伤,闷了就出去走走,陛下无须特意留下来陪我。”

“玉姐姐,你受伤了,我怎有心思去打猎?”他又作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儿。

“陛下想令我清誉扫地吗?”玉轻烟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他,切不可太过意气用事。

宇文熙委屈地问:“玉姐姐,你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