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莲有股浑身发寒的感觉!

想不到样貌美丽、外表清高的白惜朵竟是心狠手辣的女人!连个孕妇也不放过!

“妾,是这世间最让人讨厌的女人。”白惜朵微叹地道,“身为正室讨厌妾,身为妾室还讨厌同样是妾的女人,可她们却是男人喜欢的玩物。”

潘小莲默默的点头表示赞同。

“西门敬有四房妾室,恐怕你以后的日子并不会太好过。”白惜朵抬起眼帘望着潘小莲笑,“若是哪天你觉得她们碍眼得厉害,可以来找我。”

“不必了!”潘小莲吓得跳起来,抓起那罐药膏塞进布袋里,匆匆地道,“我……我该告辞了!谢谢十奶奶!”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冲出了药庐!

这个十奶奶白惜朵太可怕了!明明是带着笑容在说话,却让人觉得寒意从心里往外的冒!

真的有人会把杀人说得那么轻松!甚至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害死未出世的婴孩儿而觉得愧疚!

爬上马车,潘小莲紧紧的抱着药膏,一时间惊魂未定!

白惜朵就像是那些喜欢诱导人们堕落和做坏事的恶魔!用轻轻的语调挑动起人们内心深处的黑暗!

她不是因为爱才要嫁给西门敬的,所以不存在会为了争取男人的宠爱而杀害妾室!她会向那四个妾室表明,自己绝对不会跟她们抢西门敬!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潘小莲一想到西门敬婚后冷落自己,却与妾室欢乐的情景,就会有种心被抓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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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门家在泸林城的私宅,潘小莲将药交给小秋,让婢女给潘小玉上药。

私宅里也有下人,主要是负责平日里打扫,潘小玉叫来一名下人问话。

“回潘小姐,今天泸林城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啊。”那名下人答道,“也没听说官府要捉什么人。”

潘小莲拧着柳眉,有些不相信,“知府朱大人家里也没什么动静?”

下人摇摇头,“倒没听到有什么特别的传闻。”

这可奇了怪了!昨晚还口口声声要报官抓人的朱之山竟然没有大动作?

难道是西门敬真的帮忙解决了这件事?

“对了,潘小姐。”下人像想起什么似的道,“三爷今天清晨离开时交待,若您想回虎堡,那是没问题的,或若是想带着朱夫人一起回去……那就请您和朱夫人暂时一同住在私宅里。”

言外之意,你自己回去可以,但不可以带着潘小玉!

臭男人!做好事就不能彻底点儿?非要让人感激一半、生气一半!

西门敬是虎堡当家,她是他的未婚妻,总不能不给未婚夫面子!女人逞强也是得有个度,所以潘小莲决定留在泸林城内先照顾潘小玉,待姐姐身体好些了再作其他考虑!

即使是住在私宅里,也不能耽误写《金平梅》,十日后还要把书稿送到虎堡给老太爷看!

又过了一天,潘小莲天在奋笔疾书的写手稿,小夏就匆匆跑来说潘小玉醒了!

扔下手中的笔,潘小莲飞奔至潘小玉的房中!

“大姐!”潘小玉进门就看到正由小秋喂着喝粥!

潘小玉抬起头,看到满脸惊喜的潘小莲,两行热泪从眼中滑落下来,“小妹……”

潘小莲来到床前,抓住潘小玉伸出来的双手。

“大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潘小莲打量着虽然憔悴苍白,今日却精神还不错的潘小玉。

潘小玉点点头,虚弱地道:“这几天都是浑浑噩噩,只知道有人在身旁侍候着,我还以为是翠芝。今儿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也听你的婢女跟我说了……说了你去朱家救我的事,谢谢你,小妹。”

潘小莲咬咬嘴唇,握紧潘小玉的手羞愧地道:“大姐,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我惹恼大姐夫,他也不会……”

潘小玉摇摇头,“不关你事,你大姐夫早就看我不顺眼,一心宠着沐氏……还想将沐氏扶正。这次又逼我与你和娘亲断绝关系为由,毒打我……”说到这里,潘小玉控制不住的泪如雨下。

“大姐,不如你休了那个贱夫!”潘小莲气恼地道。

潘小玉震惊地抬眼看着潘小莲,“小妹,你疯了?这样不守妇道的话怎么可以说出来!”

翻了一个白眼儿,潘小莲真是服了潘小玉的“妇德”!

“又不是作了什么红杏出墙的丑事,是他不仁不义、又虐打你,若是没有休夫一说,请人代笔和离总可以吧?”潘小莲生气地道。

潘小玉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已嫁作朱家妇,纵然朱之山打死我,我也不能离开他!”潘小玉固执地道,“若是他想让我把正室之位给沐氏,那倒不如打死我算了!我死了,就如了他们的愿了!”接着又哭了起来。

潘小莲的双肩一垮,挫败得想抓头发尖叫!

看看她这阵子遇到的女人,精明能干如六奶奶施氏、狠绝冷漠如十奶奶白氏、懦弱自怜如潘小玉!不论是有能力的女人也好、软弱的女人也罢,怎么都等着男人来写一封休书了结一切?

施氏不愿与丈夫和“师妹”同住一处,躲到西门敬的家里管事;白氏有毒杀丈夫宠妾的狠毒,却没有休夫的勇气!而潘小玉则干脆抱着就算被虐至死也不离开朱之山的念头!

“大姐,若你说这样的话,我又何必辛苦的救你出来?”潘小莲沉下脸来,满是不悦地道,“作女人应该自爱!自己珍惜和爱惜自己!为什么将生死、快乐、痛苦都依托给男人?他们让女人生,女人就生,他们让女人死,女人就不能活着吗?这是什么道理!”狗屁道理啊!

潘小玉凄苦地哭道:“小妹,你不懂……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

“这叫什么命?我们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给男人们践踏的!”潘小莲真是气得要抓狂!自己这么劝、这么说,潘小玉还是一副不醒悟的样子!

看着潘小玉哭得伤心,潘小莲突然有一点明白了。

潘小玉与朱之山算得是两小无猜一起长大,朱之山是父亲的门生,两个人从小就定下婚配,潘小玉从初懂情事到嫁作人妇,恐怕也没接触过别的男人!

“大姐,难不成你对朱之山还有感情?”潘小莲真的无法想像被一个自己曾经信任和依赖的男人痛殴后,还怎么会对他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