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亲王萧璨将将举起酒杯随即又放下,转而看向说话之人,却是国舅施成武,顿时笑道,“眼下的确是完全好了,那病来得古怪,好在有神医出手相救犬子才得以被治愈。”跟着又说,“琰儿,还不赶紧谢过国舅大人关心。”

世子萧琰很是配合,立刻便与国舅举杯致谢道,“萧琰谢过国舅大人关心,唯有薄酒一杯,聊表谢意。”说罢一饮而尽。

箫晟将他们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没特地开口说什么。萧琰病重的时候他早就知道,还派了许多御医去王府,回来无一不是说病得太重没有办法。本以为萧琰会因为这次的病丢了性命,如此萧璨便算是失了一个大助力,偏偏是萧琰突然好转起来,萧璨只道是有神医相助。实际上到底是什么样,谁知道呢?

举起面前的杯盏,满饮了一口烈酒,箫晟却不知为何偏是注意到了下方正专心致志的看着舞蹈表演的沈蔚然。她今日穿一身宝蓝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乌黑的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发间插着的是他赏赐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和白玉兰碧玉簪子。与往日在琳琅殿内不同的是,此刻她脸上的精致妆容有些厚重,反倒将好看的五官都掩藏起来一些,只一双眸子始终明媚,好似能将无边的黑夜都照亮。

沈蔚然始终秉着看一会儿舞蹈吃几口东西便偷看一眼箫晟那边的频率,这会儿递了目光过去,乍和箫晟的视线撞在一处,连忙低垂了头,露出一个羞赧却欢喜又不得不压抑住的笑容。心下到底是忍不住腹诽,果然一次不能够,多来两次总能有机会碰上,这算不算得上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后来直到宴散了,沈蔚然都不曾再看箫晟一眼,箫晟约莫也没有再看她。

夜色无边,今日却是无月,唯有星斗满天,斑斑点点的光亮将整个黑夜映衬得极美。

沈蔚然喝了点果酒,她酒量不算差,到底不至于会醉了。只是现下坐在步辇上,瞧着这么美妙的夜景,再加上清风拂面,兼之想起彼时沈丞相眼神里的歉意、关心和担忧,一颗心暖融融的反倒是差点醉了。虽然不是自己的父亲,但是那样的眼神,是曾经无数次从自己的父亲眼中看到过的。她其实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爹爹会真的有谋逆之心。

托着自己的下巴,仰头看着满天星光,却不觉步辇已经停了下来。听到樱桃一声“前边好像是贤亲王的世子殿下”,沈蔚然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随即下了步辇。贤亲王的世子殿下独身一人出现在这儿,是个什么情况?

萧琰瞧见有灯盏的光亮便向这边走了过来,虽然并不想要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此刻真算是遇到了救星。萧琰此刻已经走到了走在前面执着六角琉璃宫灯的宫人们那处,沈蔚然也看清了对方的容貌,确实是世子萧琰,便立刻行了个半礼,说,“见过世子殿下。”

虽只一个照面,但此刻同样认出来了不远处的人,萧琰回以半礼,喊一声,“淑妃娘娘”,又克服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说,“趁着这番美好夜色,出来走走顺便散心醒酒,不想竟是迷了路,倒是要让淑妃娘娘见笑了。”

“世子如此情怀,谁人敢笑话?”沈蔚然回了一句立刻又说,“荔枝,你且领两名宫人送世子殿下回去。”

萧琰也不推拒,只立刻道谢,说,“谢过淑妃娘娘好意,改日必定好好道谢。”

“举手之劳,世子不必如此。”

沈蔚然不将他的那话放在心上,待荔枝领着两名宫人送萧琰回去,便重新上了步辇,回琳琅殿去。她没怎么上心这事情,很快就将这茬忘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