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皇上没让备辇,这是准备走去琳琅殿的意思。高福全心里叹气,皇上今晚翻了淑妃的牌子,之后过了个把时辰竟突然下起了大雨,这雨来得很急,以为没多会就会停了,结果等到皇上忙完事也没有小下去多少,才至于现在这般。只是皇上对淑妃,是否太过宠爱了一些?

沈蔚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持续在下的大雨,刚刚问荔枝什么时辰,才知是戌时三刻,光瞧这外边的样子总觉得已经很晚了。闪电划过天际,很快便是一道惊雷响起,风从窗外吹进来屋内,卷得烛火跳得很是欢快,亦让人觉得颇有凉意。

往常箫晟来也不见得会早,大多数时候都是过了亥时才会到琳琅殿,现在离亥时还有不算短的一段时间,所以此刻对于箫晟会来还是不会来并没有什么想法。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沈蔚然离开窗边,让宫人关好窗户,后来想了想还是召来樱桃吩咐她去准备好热姜茶和宵夜。

琳琅殿守门的两名小太监正缩着身子凑在一处说着今夜这雨下得真是大一类的话,未曾想面前便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闪电的光亮下分外惹眼。两人微愣之下几乎是滚到了地上,立刻跪伏着告罪。

箫晟没有说什么,只抬脚进去了里边。跪在地上的两名小太监在箫晟走后忍不住对视一眼,皇上竟然是就这么走着过来的?惊诧之后又为自己没有受什么责罚感到庆幸不已。

荔枝正巧从屋内出来,关好房门转过身就看见了箫晟,因无宫人提前来报,她便只是无声行礼。箫晟只是压低声音问,“淑妃呢?”荔枝亦低声回话说,“淑妃娘娘在屋内看书。”

箫晟点了下头,而后偏头看徐熹一眼。徐熹立刻会意在房门外朗声说:“皇上驾到——”荔枝将房门又推开,只有箫晟进去了屋内。

突来的一声“皇上驾到”比外边的惊雷更让人胆颤,沈蔚然也不知道怎么的身子抖了抖,差点没能将手里的书拿稳,却也立刻将书册子放下,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没走两步便看见箫晟已经进来屋内,光看看上半身没觉得怎么样,可沈蔚然委身行礼自然而然便瞧见箫晟脚上一双靴子似乎是湿透,衣摆处也是湿哒哒的。

“皇上鞋子湿了?”沈蔚然蹙眉,又说,“臣妾去让宫人送热水进来。”箫晟见她拧着眉,一脸凝重的样子,便没说什么,由着她去了,何况这鞋子和衣服都湿了也不能一直穿在身上。

沈蔚然再回来的时候手中还拿了干布,箫晟已在桌边坐下,拿起沈蔚然放在桌上的书册子翻了翻。沈蔚然走到他身边,蹲□子,说,“皇上,臣妾替您将这湿了的靴子脱了。”

箫晟点头,沈蔚然便动了手,脱下了靴子放在一旁,又替箫晟脱下湿透的袜子,都放在一边,接着再用干布替箫晟的擦干了脚,他的一双脚此刻冰凉,沈蔚然直接用手替他捂了捂脚,说,“待会等宫人备好热水,皇上洗个热水澡,换下这身衣服,再喝点热姜茶,便应当不会染了寒气不用担心会生病了。”

沈蔚然说完才起了身,却见箫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她冲箫晟笑了笑,全然是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没有的模样。箫晟打量着沈蔚然,伸手摸了摸下巴,说,“朕觉得……今天淑妃似乎格外温柔细心,难不成是闯了祸需要朕来善后?”

这却是箫晟从见到沈蔚然开始到现在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他要是再不开口,沈蔚然真要以为他是心情十分坏,自己还不要命的往刀口上撞。

听见这样的话便知道根本没有什么事情,沈蔚然在心里暗笑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看错,皇帝果然是个不好琢磨的人物,面上也笑着说,“皇上冒着大雨走来琳琅殿,臣妾可不是闯了大祸么?现在是在努力补偿和弥补,只求千万不要被责罚。”

箫晟嗤笑一声,拿沈蔚然没了法子,没再往深处去想。

沐浴之后,箫晟便真的看见桌上备下了热姜茶,自然也看到了还有宵夜在,可没觉得意外。箫晟重新在桌边坐下,又一次在沈蔚然的注视下将一碗热姜茶喝完,里边似乎是还放了蜂蜜,偏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