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叫做君宝的少年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眶都红了。
“好孩子,听二叔的,回少林去吧,别再管我了。”
“二叔,君宝怎么能不管你?”
原来是叔侄,刘英有点明白他们的关系了,默默地退到角落,自动选择忘掉方才那荒唐的行举。唉,人生又怎么会没一两个污点?
夜渐渐黑了,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的刘英终于忍不住睡着了,尽管这屋子里还有对叔侄。
在她睡的正香的时候却被人摇醒,睁开眼,之间那个叫君宝的少年满脸焦虑。
“外头那头驴是你的?”
刘英点点头。
“可否借来用用?”
刘英摇摇头。
“你听一下这声音。”君宝听到她不肯借,按住她的头转向窗外。
刘英静下心来,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万马奔腾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战争打到这来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刘英赶忙站起来,抱紧那把倚天剑。
“声音是从北方传来的,应该是元兵。”君宝解释道。
“那,,我们是不是要赶紧逃?”
“我二叔身子不方便,想借用下你的驴。”
刘英想了下,好歹大家都是宋人,国难当头,总不能至同胞于不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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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宝抱着二叔骑驴奔跑,刘英施展轻功在后头追。他们逃跑的方向并不是其他村子城镇什么的,而是往山的方向。阻碍越多,骑马反而越不方便,直到无路可走了,他们三人才停了下来。
“君宝,别管我,你们走吧。”君宝的二叔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在破屋里弱了许多。
黑暗中,刘英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从他喘气的程度上判断,只怕是熬不到天亮了。果然,君宝的二叔真的在临天亮的时候咽气了。君宝抱着他的尸体哭了好久。
刘英想给他个帕子擦眼泪的,却发现身上的帕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了。昨天中午还用它沾水洗脸的,可能是方才逃跑的时候丢了吧。唉,没有帕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哭了。
君宝火化了他的二叔,郭襄把装有两件换洗衣服的包裹掏空出来给他装骨灰。第一次目睹古人火化尸体,刘英其实不大敢看,整个过程都是低着头。
老天爷,这个郭襄的江湖也太残忍了。
已接近午时。刘英很想说她肚子好饿。薄饼给了那爷孙俩,她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粒米未进。可这荒山野岭的,出了树根草根,真没其他。难道她真要挖树根来吃?
堂堂一代女侠沦落到吃树根,那也太狼狈了吧。
胡思乱想之际,那个叫君宝的少年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黄土。这是要走了,对吧。
出了林子,刘英叫住那个叫君宝的少年,“那个……你现在是要去哪?”
“你是不记得我了吗?”君宝忽然反问她。
啥?刘英傻眼了,他们是认识的?郭襄的记忆力,满满都是杨过杨过杨过,真没一个叫君宝的。倒是她刘英的记忆力有一个人叫君宝,武当的创始人,张三丰,又名张君宝。
“我是张君宝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张君宝脸上有明显的失望,带了点幽怨看着刘英。
“武当张君宝?”刘英试探性问。
“武当?”张君宝不解她为何这样说,他明明在少林啊,何时蹦出个武当来?
哦,不对,武当派是后来才成立的,刘英反应过来了。
“对不起啊君宝兄弟,我真的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了。”
听到这回答,张君宝很失望,道:“三年前在华山,我额头汨汨流血,你还拿出手帕帮我包扎来着。”
有吗?有这样的情节吗?刘英傻眼了。
*
从张君宝那失落的表情上看,郭襄不记得他这件事一定伤他很深,不然他怎么会一路都没再开口说话?
刘英骑着驴,饿的两眼昏花,张君宝在前头,默默无言牵这驴。悲愤果然是能化为力量的,不然为何这张君宝不会觉得饿?刘英摸着那扁到已经快贴到好后背去的肚皮,好想哭。
穿越成郭襄,真的不容易。首先是金庸先生笔下对她的描写不多,只知道念着杨过杨过杨过,行走江湖去寻找他的踪迹,最后大彻大悟,出家了。其次是这大环境不好,周芷若那会是元被明灭,这会则是宋即将被元灭,宋朝百姓的命就跟路边的野草一般,任人踩踏,根本得不到丝毫庇护。
国亡家不保,说的就是这样吗?
“君宝兄弟,你饿吗?”刘英觉得自己没法再忍了,此刻要她杀了自己的驾骑,把肉烤来吃都没关系了。
“你饿了?”张君宝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刘英。
刘英早已饿的脸青口唇白,听到张君宝反问,拼命点头。饿,很饿,非常饿啊!
张君宝把刘英拉到一阴凉的大树下,叮嘱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
刘英再次拼命点头,道:“快去快回。”不然我就要饿成干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