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类对于狰狞的伤疤,本能的反应。

“算了算了,听你的,听你的好吧?”江博这会儿就像是一个无奈顺从女儿的父亲,“就在这儿缝,缝吧。”

因为伤口不深,也不算长,到普通的外科门诊就能解决。家庭医生当然一样也能解决。

江博觉得再站在这里,也有点不像话。

只是一个家教受了伤……

江博转身走出去,并邀请了柔兆和屠维一块儿去喝杯压惊茶。

屠维却说:“等会儿。”

江博不明所以,只能目送着屠维走入夜色中。

这是怎么了?

江博还真摸不清这两位的心思。

卧室内。

程冽从来没有这样地无所适从过。

少女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她不知道他的模样很狼狈吗?

程冽忍不住别过一点目光,正正和江惜对上。

少女的目光天真无邪,漂亮的眼眸清澈得能清晰印出他的倒影。

程冽觉得伤口都灼热了起来。

程冽动了下唇,喉中渐渐挤出声音:“你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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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惜摇了摇头。

009号则是恨不得长出两条手臂,上去抓着男主的肩膀摇一摇。你清醒一点,谁都会被吓到,唯独你对面这个巫女是不会被吓到的!她没吓别人就不错了!

程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许她是出自愧疚?觉得是她房间里的吊灯伤害了他?其实她不知道,这都是因为他最近特别倒霉而已。

“嘶。”程冽一时没防备,又被扯痛了。

医生直起腰说:“好了,美容线缝的,不会留疤。吃两天消炎药,不放心可以自己再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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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没事儿。”只是走到门口,医生有点犹豫,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走。

这一走,不就留这俩在一块儿了吗?

幸好这时候佣人来敲门了,说:“好了吗?二小姐今晚也换个房间休息吧。”

这里虽然很小,但江惜很喜欢这间房。

“我就睡这里。”江惜说。反正那些吊灯砸下来之后的碎渣,也都清理干净了。

程冽插声问:“有我能换的衣服吗?”

江惜看了看他身上被剪开的烂布条,终于从记忆里挖出了个人。

江茉的亲哥哥,江家夫妻的儿子,江岐。

江惜说:“有。”她转头看向佣人:“把江岐的衣服找一套给他吧。”

佣人忍不住多看了江惜一眼,然后才扭头去请示江博去了。

江博哪里有耐心管这些小事?

“行,随便拿一套给人家。”

没一会儿,一套高级定制的衬衣长裤就送到了程冽的面前。

程冽挑了下眉,也没去纠结。

他问:“江总为我安排的房间在哪里?”

佣人还没回答呢,就听见江惜说:“明天天亮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

程冽背影一顿,有点不可置信地转过了头。

佣人就更不用说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二、二小姐,这、这怎么行呢?”佣人结结巴巴地开口说。

这是一处古建筑,为了维护建筑的精美,它几乎不对外开放,就怕损坏了遗迹。

但现在……这里却灯火通明。

他披着夜色,一路走远。

就是为了去弄两只鸡回来给江惜熬汤压惊?亲爹也做不到这份儿上吧?

江博决定先不追根究底,出声说:“我让人把厨子叫出来。”

柔兆:“不用,屠维是个很好的厨子。”

屠维熬好鸡汤,就和柔兆一块儿拎上了楼。

他敲敲门。

门打开,江惜探出头:“放着吧。”

他们俩各自分散开,往自己住的客房走去。

屠维:“也挺好,今晚不用闻你身上的腐朽气了。”

柔兆:“我也不用再看你光秃秃的难看得要命的骨翼了。”

反正谁也别想讨到好。

是因为她的养父母从来没有好好教导过她,所以才把她养成了这个天真不知事的模样吗?

程冽轻轻吐了口气,倒也生不起气来,只委婉地劝她说:“男生换衣服,你不能看。”

江惜的语气很笃定,不容反驳,她站起身看着程冽说:“你要换衣服吗?就在这里换吧。”

那角的形状美丽且锐利。

让人望而生畏。

程冽只好当着她的面,脱了上衣。

少女懒洋洋地打着呵欠,果然并没怎么在意,目光似乎也只是轻轻地从他身上掠了过去。

程冽抿着唇,还是大步冲进了浴室,然后换好了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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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冽眼皮跳了跳。

如果不是江惜长得太漂亮,年纪又太小,他都要怀疑对方是有什么歪心思了。

熬……鸡汤?

江博觉得自己差点不会思考了。

江博转身走出去,没有再看屠维一眼。

夜晚的灯光总显得昏暗。

当男人们的身形大半隐入黑暗之后……他竟然会感觉到极强的压迫感。

没一会儿,屠维转身下楼,没好气地和柔兆说:“今晚我们不能和大巫睡了。”

柔兆:“为什么?”

屠维:“今天那个什么家教,身上有大巫的诅咒,大巫得盯着他别让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