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她收敛了,陈清霁也不打算计较什么,男生么,给人看个上半身也不至于上纲上线。
烧完水,正想问问她喝橘子汽水还是白开水,就看见梁逢雨从房间里走出来,身上裹着他的运动外套。
顿时无语,“朋友,这不是从椅背拿的吧?”
“啊?”梁逢雨看起来挺懵,慢半拍才道,“我看床上有件,顺手就捞过来了——你的?”
“不然呢?”
“你的就你的呗,也不是没给我穿过,”她不以为意地抻了个懒腰,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偏头看他,“很介意?”
也许是加了件外套,暖过来的缘故,女孩子唇分外红,一弯眼梢,像藏了小钩子,甚至有了点潋滟味道。总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仔细看,又分明笑得很正常,让人抓不住把柄。
陈清霁无话可说,声调淡了点,“随你。”
梁逢雨就这样裹着外套,打了几局贪吃蛇。她个子在南方女生里算高的,不过还是差陈清霁一大截,合身外套到她身上,就成了宽松版。
她倒也有办法,把袖子撸上去一点,露出一截藕白小臂,手腕细瘦,上边挂的是他磨的一串绿色菩提。
陈清霁还得去补作业,两人没待在一处,过了大概半小时,梁逢雨敲敲门,从卧室外探出头来,“我走了?”
这会儿倒是知道敲门了,陈清霁转了下手里的笔,“嗯,我今天不过来吃了啊,要去趟我妈那。”
“知道,衣服还你。”梁逢雨边说,边走过来,顺势拉开拉链。
外头暴雨如注,天黑得什么也看不分明,雨水将路灯光晕得模糊又遥远,卧室灯下,女孩子忽然脱掉黑色外套,像一只破茧的白色蝴蝶。
肌肤露出来,如同剥掉壳的鸡蛋,t恤领口偏大,动作间,露出一边的细细肩带,烛火一样的橙色,压在肩头。
她走过来,慢吞吞地将外套折好,搭在他椅背后。
两人距离很近,少女身上那一股柑橘调花香味,顺理成章地在周围空气里游荡,让潮气一浸,无端多了几分缱绻。
是给过她衣服穿,但她哪次不是穿完随手扔过来,大大咧咧的,哪回像这么耐心地叠好过?
陈清霁眉头轻皱,转头去看她。
梁逢雨不避不让,反挑了下唇角,有点狡黠地与他对视,“其实那天我也说谎了。”
“嗯?”
“我找那个人,不是想让他给我当模特,而是当……”
恰在这时,门忽然“砰砰”被人敲响,时快时慢,时连续时断开,这种奏乐般的敲法没谁了,一听就是谈双旺的风格,陈清霁看她一眼,顺口问,“当什么?”但人已经起身去开门了,显然不觉得她狗嘴里能蹦出什么重要发言来,也没凝神听。
这漫不经心的态度……
等着瞧,说出来吓死你。
梁逢雨轻轻磨牙,挺不爽的。
本打算就这样收兵了,临走前,瞄到陈清霁摊在桌上的草稿纸,忽的灵光一现。
北越二中素来重视体育教育,校庆之际,不光有文艺汇演,还有校篮球赛。
一般放在下午最后的内务整理课,今天没梁逢雨班的比赛,她还是去了操场。
她换上了新校服,上身白色短袖衬衫,下边卡其色百褶裙,裙摆还改短了两公分,露出修长笔直的腿,没穿丝袜,就这么裸在空气里。
少女身段可人,腰细腿长,分外适合这种带点英伦风的衬衫短裙,一路走过去,惹得不少人频频回头看。
“喂你是不是太明显了。不怕风声传到老梁耳朵里,把你俩就地正法啊。”孟好附耳悄悄说。
“怕什么,轮到梁星鸣他们班比赛,我也会去看的。”梁逢雨不以为意,拎着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
那里头装着三样东西,矿泉水、黑巧克力、一包纸巾,简直是少女春心萌动三件套,如果说之前还有点不信,孟好这下是真信了——梁逢雨确实要追陈清霁,这个宛如亲哥一样的发小。
虽然她平时做事就随性,但好像没在男女关系上开过玩笑。
“我还是有点纳闷,这么多年大家都是好朋友,你怎么忽然就喜欢上他了,就因为看了他的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