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考虑好没有?”
萨云都明明白白的看着许晃他们,他显然知道烛九阴是不可能乖乖将玉简交给他的,于是他打算坐山观虎斗,等待鹬蚌相争。
这个混蛋!许晃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无论谁赢谁输,最后的结果都必然是两败俱伤,萨云都,你打得好一手算盘!
“要么死,要么滚。”
许晃惊讶的听到千秋口中清晰无比的吐出这几个字,天上的萨云都扬起了一边眉毛,“你不打算救你哥哥了?”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千秋冷冷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动摇,这令许晃不禁羞愧起来,他再一次看到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背后的韧劲,是啊,他是龙神之子,又怎会不晓得天地大义?!
萨云都像是惋惜似的咂咂舌,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们可能还是不相信我,不如这样,我可以先帮你们救一个人,然后你们再认真考虑一下。”
“什…”许晃蓦地抓紧無生的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第二句话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说,“你们自己选。”
你们自己选,要救哪一个。
这他妈真是比刚才还要残忍的建议!
许晃瞠目结舌的望着那个人,只觉得喉间像堵了团棉花,几乎夺去他的呼吸。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然而许晃觉得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长久,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遥远得不像是从他的喉间发出。
“救医生。”
“你确定?”空中的人笑呵呵的望着他,然而在许晃眼中,那里盘着的是一条张开毒牙的眼镜王蛇。
“救医生!老子的人不用你救!”
许晃愤怒的两眼赤红,他死死攥着無生的手已经骨节发白,生生的疼。可背后的拥抱太过温柔,让他险些堕下泪来。
萨云都定定的注视着他,面上的笑一点一点冷淡下去,不知道究竟在盘算些什么。眼镜片后的眸子射出太过毒辣的目光,仿佛是要剥开层层皮肉直接审视许晃的内心,末了,他微微一笑,又将之前的冰冷淡淡抹去,“你是个有趣的人。”他缓慢的说着,像在反复琢磨自己那句话中的滋味,又像在琢磨许晃这个人。“好吧,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要救那个半妖,只有剜心一个办法。”
“剜…”许晃愕然,然而他瞬间又暴跳如雷,“你他妈根本在拿我们寻开心吧?!”
萨云都笑道,“我从来不说假话。以此心补彼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会想不到呢?”
整个场面都凝固了。
这的确是一个简单的道理,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最血腥的。
“怎么样,可以考虑我的要求了吧?”
“你可以滚了。”
许晃疲惫的按着眉心,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早知道是这种答案,还不如不问。
“真是过河拆桥啊。”萨云都摊开手,很认真的跟他们抗议,“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话音未落,一团火焰已经冲了上来,腾蛇飞快的挡在他面前,来不及挥去的几缕火焰将他垂在胸前的头发烧得焦黑。
“这么玩不起?”萨云都似乎终于失去了兴趣,摆摆手打个呵欠,“算了,我回去睡觉了。”
又一团更大的火焰喷涌而来,那个男人也笑着转身,消失在了升腾的烟雾之中。
终于赶走了这个瘟神,许晃摩挲着指尖的蜡丸,一手搂住無生靠在他怀里,头顶上的声音说道:“你可别说对不起。”
“嗯,我不说。”他辛酸的笑着,他和無生之间的关系当然用不着说对不起,即使他真的觉得很对不起。
“小晃…”一声低唤传来,许晃惊得一跳,蓦然抬头,居然正对上赤色结界中的那双眼,一点点清亮的光,映着从他身上流淌过去的金色文字。
“医生!”“弃!”“小七!”“哥!”
不同的呼唤,呼唤的却都是同一个人,许晃不禁苦笑,这样你还不能明白么,你对我们有多重要。
“抱歉…”
同样的苦笑从苍白的唇边泛起,弃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还是那一句,“抱歉。”
“觉得抱歉就活下来!”许晃正色道,然而那个人就仿佛坏掉的录音机,只会不断重复着一句“抱歉”。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许晃迈出一步刚要开骂,有人却比他更快。
“你就这么想死?”
篁上前一步,静静的与他对视。
“生或死,于我已经没有意义。”
“你恋母情节太重了。”
篁又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出一句玩笑话。
于是弃也笑了,“是啊。”
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了,利爪没入**的声响,空中炸开的血丝,以及篁胸前绽放的大朵血花,让时间仿佛按下了慢放键,缓慢粘腻的空气流动着,像要堵住人的呼吸。
然而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想要去阻止。除了弃。
“你要干什么?”颤抖的唇吐出艰涩的句子,他蓦然觉得胸口涌上一丝痛楚。可笑,那里不是早就抽空了么?一团空气又怎么可能会有痛感?
“我恋你亦成疯。”篁笑着,苍白的脸上泛出血色,只因路的尽头是他唯一挚爱的人。
“你快住手!”弃几乎站立不住,喉间挤出破碎的音符,尾音上扬尖锐。
苍茫的天地间突然疯狂的涌入无数往日的片段,他像个无赖缠在他身边,无时不刻的在他耳边呢喃无数的情话,拉着他在床上夜夜痴缠,不厌其烦着倾诉着对他的爱恋。他记起当得知自己身上留下了他的骨血之时,他是如何的欣喜若狂。他总是这样,直白的视线牢牢锁住自己,□而澄澈,像是在描摹什么沧海桑田。他喜欢叫他小七,那是他小心翼翼的体贴,是只给他一个人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