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敲响后,那扇门缓缓打开了。陆峥从他的鞋子看起,他想把最美好的那份留到最后再看,他的江栗将会是全世界最惊艳的人。他看到熟悉的西装,然后是那抹恰到好处的淡蓝色,一切的一切他感觉都是这么美好。只是当他最后去端详那惊艳容貌的时候,得到的就不是惊艳,而是惊恐了。望舒在被花童牵引着一点点的靠近陆峥,他马上就腰走到陆峥面前了,马上就可以完婚了。

这时底下突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那群人本就是迫于压力才参与这场“小三”的婚礼,没想到出现的居然是正主,自然而然的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地为走回正道的陆峥鼓掌祝掌祝贺,就连撒花瓣的两个花童也都更卖力了。气氛因为望舒的到来瞬间热烈了起来,把刚才的压抑与浑浊冲刷了干干净净,在这群恪守陈规的老古董眼里,和,生一个alpha,然后继承家产。不能生下继承人的家庭,是不合格的,是会在上流社会遭人非议的。只是对于陆峥而言,望舒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他直觉四肢沉重,如坠深渊,几乎陷入了悬空的呆滞状态。

“陆先生,该你宣读誓言了。”牧师善意的提醒。陆峥回过神的时候,望舒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如沐春风般柔柔地与他注视,娇羞地轻轻笑。陆峥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很快就被望舒抓住了手,不许他再退。陆峥摇着头抗拒着望舒的接近,用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的声音,大声斥道

“他走了,他说他不爱你。”望舒如实回答。

不可能他爱我,他肯定是被你赶走的。”陆峥笃定地说,他不相信前一晚还在床上与他耳鬓厮磨说爱他的人,会无缘无故的逃婚。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一年之约,江栗绝不可能主动离开。

“你一个人去结婚吧,我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陆峥摇着头,狼狈他从婚礼现场逃走了,他又一次的因为江栗而逃婚。而望舒呆滞在了原地,手捧着鲜花,怨恨地注视着陆峥离去的方向。

“我就不行吗我爱你啊,你就一定要和不爱你的人在一起吗”

“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很差了吗”系统出声提醒了还在折腾的江栗。江栗经历了太多耗费生命的事情,倘若他的生命值是一百,那么做al他八十的生命值后来拆掉腺体又花了十五,他只剩下最后五点生命值吊着这口气了。稍有一点风吹雨打的,恐怕他就会和路边摇摇欲坠的花一般,被吹得散了花瓣断了枝丫。命不久矣,就是江栗现在状况的代名词。

“你如果回到陆峥身边,他有钱还能给你疗养身体,主神也会保你活得久一些。”系统劝说江栗回家。江栗皱了眉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小县城那栋房子的门,闯进了满是灰尘的家里。江栗砸吧两下舌头,不乐意地嘟囔:“陆峥是主神的爹吗这么护着他”系统没吭声,主要还是没敢吭声。毕竟主神是舍不得江栗死,而不是舍不得系统去死。江栗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已经累得喘不上气,也许陆峥不在他眼前,他还能心情平静的多活点日子;陆峥一出现,都跟仇人相见似的破口大骂。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活不久的。

“你就说我还有几天能活吧。”江栗躺进了灰尘仆仆的沙发里,结果被激起来的灰尘糊了满脸,捂着肚子咳红了脸。

系统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是那句问陆峥和主神之间关系的刮刺激到了系统,让他彻底消失在了江栗的精神世界里。

“论跑得快还得是你。”江栗振了振精神,他做这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几年还是十几年还是几百年在现实与位面之间穿梭,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他的工作一死亡,早就习惯了面临死亡的来临。这一刻他闭上了眼睛,试图从自己迷茫的记忆里找出自己为什么会从事这项工作的原因。

他做不到,他的记忆里白茫茫的一片,但不完全是虚空,而是隔着看不穿的雾,在雾的尽头依稀闪过匆匆身影,江栗肯定那里藏着他想要的答案。

他努力的在记忆的虚幻中,沿着他认为对的方向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即将穿过浓雾突破尽头的瞬间,浓雾缝隙闪过的人停了下来,他注意到了江栗,而江栗也注意到了他。对方只露出了一双血色浸染的墨瞳,在看到江栗后,立马缩紧凑成了一个墨点。就在这刹那里,一阵狂风惊起,那团浓雾,和他一起向后退了不知道多远,远到他本来马上就可以看清的东西,此刻却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他眼前。下一秒,一声惊雷炸响,强行把江栗从记忆里拔了出来。他带着一身的冷汗,侧躺在沙发上,懵懂地睁着眼睛回不过神来。

窗外的天黑了,起了风,又惊悚的闪电像一把刀,把漆黑的天际线劈成了好几分,雷声从江栗的耳边轰的一声闪过,仿佛那道雷就在他身旁般震耳欲聋。

他想起来阳台上还有白天晾的衣服,匆匆忙忙赶去阳台收衣服。走到阳台的时候,窗外的景象就更加吓人了。天阴沉沉的,风卷残云,侵略世间一切没有重量的东西,衣服早就被吹得打了结,小区院子里的树仿佛在和狂风鞠躬做低,恳求它不要吹断自己。树上的叶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就在如此惊悚的画面下,阳台下竟然还站了个人,那人仰头直直地望着一层楼的窗户,眼睛都不眨一下。陆峥终于隔着窗户等到了他想看到的人,他扯着嗓子大喊着,但声音全都被风声掩盖,连陆峥那张狼狈不堪的面容都是如此的虚幻与模糊不清。江栗忘了手中的动作,单手抚在阳台一角,垂眸向下看去,怜悯地望着他。陆峥眼底泪光闪动,他见到江栗身影后,立马冲进了居民楼里,鞋底把地面敲得轰轰响,仿佛是天边的惊雷进了屋,震得人心惶惶。江栗也以最快速跑回正门前,先陆峥一步,把门从里面反锁了。老居民楼的门都不怎么隔音,陆峥的手一拍,那门就轰得浑身一颤,震落了墙壁上本就不牢固的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