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9 章 攀附权贵

如今看来,连仝善这样远离是非的人,都被拖了进来。

那个不成器的女婿,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这事,还有谁知道?”邱广缓缓问道。

“就我。”

仝善摇了摇头,“我连妍儿她娘都没敢告诉。

她那个性子,知道了非得吓死不可。

要是让那畜生知道我察觉了,他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我这张老脸,还能替我撑一撑。

等真到了那一天,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护着妍儿。”

“做得对。”邱广点了点头,“这事,暂时先不要声张。

你容我想想。

妍儿的事,我会安排。

但你女婿那边,得先盯紧了。

我这边也找人去查一查,看看他背后到底牵的是哪条线。

记住,在我查清楚之前,你谁都别说。

包括妍儿。

她还小,不该知道这些脏事。

有些事,大人扛着就够了。”

“我知道。”

仝善郑重地点了点头,“拜托了,邱兄。

我这一把老骨头,能为妍儿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把她托付给你,我信得过。

这长沙城里,我也只能信你。”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

邱广摆了摆手,“当年你救过我的命。

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如今,该我还了。

我邱广这辈子,最重情义。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妍儿的事,就是仁安的事。

我会护她周全。”

……

送走仝善后,邱广在书房里独坐了片刻。

窗外的芭蕉叶已经隐入了夜色,老仆的鼾声从后花园隐隐约约传来,和着池畔的蛙鸣,像一首不成调子的夜曲。

他低头看了看膝上的猫,那猫正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睛望着他,像在问他:方才那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邱广轻轻拍了拍猫头,声音极轻地道:“你放心。

这长沙城,还塌不了。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一天,就不许它塌。”

那猫像是听懂了,用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重新团成一团,打起了呼噜。

邱广这才慢慢站起身,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又拿起那根黑漆拐杖。

他走到门口,回头环顾了一圈这灯火通明的书房,目光在《孙子兵法》、半盏凉茶和那封旧家书上一一停驻,最后落在多宝格上那枚“长沙卫”的旧铜牌上。

他收回目光,转身出了门。

拐杖点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像为这即将出门的老人敲着节拍。

张信那小子的宴席,他答应过要去。

今晚这顿饭,恐怕吃得不会轻松。

……

夜幕初降,长沙城内的暑气仍未散尽。

张信府上的宴席却已备好。

花厅内四盏大铜灯点得通明,照得满室亮如白昼。

灯焰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将满室器物的影子都拉得活泛起来,像一群无声的舞者。

几只飞蛾绕着灯焰打转,翅上的粉末在火光里闪闪烁烁,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