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0 章 张府夜宴

长沙这潭水,越来越浑了,我有些看不透。”

邱广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我就说嘛,你小子请客,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好,既然来了,就听听你有什么话说。”

说着,自己跨过门槛,在首席上坐了。

他坐下去时,那太师椅轻轻响了一声,像在回应他。

那猫跟着他进了花厅,熟门熟路地跳上他旁边一个空椅,团成个球,也不客气,仿佛这花厅也是它的地盘。

张信见了,也不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吩咐下人给猫也备了一小碟鱼。

随后进来的是茶陵卫指挥使殷钰。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面皮黝黑,颧骨高耸,生就一副沉毅模样。

他穿一件皂色窄袖袍,腰间悬一柄腰刀,走路时刀鞘轻轻磕着腿,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那刀鞘是旧的,刀柄上缠着布条,已经被汗浸得发黑,像蒙了一层擦不去的岁月。

他跟张信拱了拱手,算是见过礼,又向邱广行了个晚辈礼,才在下首坐了。

他坐姿极正,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像一尊端坐的泥塑。

那猫从他椅边经过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张指挥,别来无恙。”

殷钰说话简短,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膛里直接震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张信回了一礼:“殷兄辛苦,从茶陵赶来,一路可还顺利?”

殷钰点了点头:“路上无碍。

只是沿途关卡多了几处,盘查也比往常严了。还望张指挥留意。”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张信,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张信感到了某种无声的压迫。

那目光,像在打量着张信,又像在提醒他什么。

张信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殷兄提醒。

我也听说了,最近风声紧,各处都加派了人手。

你们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麻烦倒没有。”殷钰淡淡地道,“就是被盘问了几回。

好在是奉命公干,他们也不敢太为难。

不过这种阵仗,我在茶陵这么多年,还是头回遇见。

张指挥,长沙这边,怕是比我们那边更紧吧?

我这一路走来,光出城的关卡就有三处,每处都查得极细。

我差点以为,这长沙城要封城了。”

张信苦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长沙城里何止是紧,简直是风声鹤唳。

街上的生面孔一天比一天多,有些还带着北地的口音。

他这长沙卫指挥使,表面上风光,背地里却像是坐在火药桶上,不知道哪一刻就会被点着。

这话他不能明说,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只能笑着请殷钰入席,心里却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他才二十四岁,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年长,可他是东道主,是长沙卫的指挥使,这顿饭,他必须撑住。

衡州卫指挥使刘答海紧随其后。

此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高大壮实,一脸络腮胡子,声音洪亮得像在军营里喊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