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黄珍珠心里的火冒了出来,哪有他这样的?她竭力挣脱他:“周明,你真是个疯子!混蛋!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人?你根本不是要阿虎哥的虾场,你骗他做什么?真不怕遭报应!”
她还要继续骂他,却被周明莫名的笑声打断,他像是听见了偌大一个笑话,他一把推开她:“骗?”他冷笑连连:“黄珍珠,你没骗过人?”
黄珍珠不懂他为什么陡然反常,心里一惊,就被周明一手捏住了下巴,迫使她抬脸,他凝视她好久:“你骗没骗过?”
黄珍珠蹙眉,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这时周明粲然一笑,说的话像是饱含深意:“黄珍珠,我想,你这样一张脸,要是骗人的话,应该会把对方骗得团团转,恨得牙痒痒。”
……
这一天后,周明三不五时来养虾场看看,黄珍珠有想过干脆离职,让他别牵连外人。
没想到此举正中周明下怀,颔首说道:“离职也好,安心跟我回家,我请几个阿姨照顾你。”黄珍珠立时知道跟软禁差不多,再无自由,不再说离职的事。
周明近来天天除了事务所的工作,就是跑郊区,这里僻静又荒芜,他生厌:“黄珍珠,要不是你在这里,我会弄这个什么破养虾场?”
他百无聊赖时就喜欢看黄珍珠工作,要她干活精细点:“好好替我工作,这虾场的钱算你头上。”他说这话的样子,俨然一副地主教训长工的样儿,气得黄珍珠恨不得拿剪子往他身上戳。
这天,黄珍珠在池边剪眼柄,周明来看她:“黄珍珠,你在做什么?”
黄珍珠照例冷淡以对,心想这人是不是没正经事可做,成日来挑刺。
周明也不恼,又诶了一声,唤不回她的注意力,就叫她村姑。
黄珍珠终于给了点反应,剜了他一眼,又低头做事。
周明说黄珍珠这是存心找骂,好言好语叫她珍珠不理,非要叫她村姑才有反应。
周明看她把虾的一侧眼睛剪掉,又放回塘里,不禁浓眉微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不答,周明又诶了一声:“村姑,我是老板,现在说不动你了?”
黄珍珠解释:“阿虎哥说……”可见周明神色微变,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说‘阿虎哥’三个字,只能改嘴:“他说这是生物代偿,把雌虾的单侧眼睛剪掉可以增产,长得快。”
黄珍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才站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的,周明让她去休息,他叫别人来做。
黄珍珠回房也没事干,自然不肯,在她老家有句话还蛮应景的:“不要,不干活就没饭吃的。”
她的随口一句,埋头干活的样儿却让周明心口闷了一下,想起她因为营养不良,晕倒入院一事,至今那抹不安的情绪依然萦绕在他的心,不由分说地拿了她的剪刀。
剪子被拿走,黄珍珠觉得周明这人骄矜又自恃,是看不上这等活计的,怕他做得不好,却见他套上手套开始接过小年轻递来的雌虾。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地操纵剪子,剪虾眼被他弄得像做手术似的,她想说什么,这时阿虎哥喊了她一声。
“我帮你做,你去休息,这样行了吗?”周明想到什么,又嘱咐了一句:“黄珍珠,你午饭多吃点。”
等不到她的回应,周明有些失落,回头望去,灌木间狄虎面露雀跃,朝黄珍珠挥手,她眉眼弯弯地诶了一声,朝他走去。
黄珍珠对狄虎眉开眼笑这一幕落在周明眼里,让他的眸色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