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核桃栗子柿子还有山楂

何田还留了几颗柿子挂在树上。成熟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红灯笼一样,小巧可爱。

易弦以为,柿子树上的红叶,还有橙红色的柿子,是秋季最后一点鲜艳的颜色。

但划着船到了下游的小河支流,走进那里的树林,才知道山楂现在还红艳艳的呢。

这棵山楂树非常高大,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树上红果垂垂累累,像一串串珊瑚珠子。等走近了,才看到树上的红果子每粒都有剥好的核桃那么大。

也许是在下游,又是在地势低的林子里,这片树林的叶子倒还有好多是绿色的。

只是乘了一个小时的船,就仿佛跨越了两个季节。

易弦想起,今年春天去集市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出发时还穿着棉衣,到了下游,两岸花开如锦,燕舞莺歌,只穿一件单衫也不觉得冷。

山楂非常的酸,何田基本都是晒干了泡茶或是炖肉做汤时当调料用,再不然就是消化不良时吃一两片,所以她也没打算摘很多。

易弦从前过得比她阔绰得多,物质生活也丰富得让何田不能想象,但是但是他是个有好东西一定要捡多多的回去,最好还能带回去养着的性子。

起初进了林子,看到一头慌不择路逃走的鹿,他还想射人家当储备粮,何田按住他手臂劝他,“我们现在的熏肉腊肉都绝对吃不完,为什么还要再打它等它过了冬天,明年说不定就能生下小鹿了。”

“那是头公鹿。”

“没有公鹿母鹿怎么生小鹿”

春天打野鸭的时候,何田就发现易弦一见有鸭子就嘭嘭嘭,那时,她还以为他是和刚到她家时养成的习惯,怕自己成为何田的累赘,所以不管是干什么都格外卖力,后来,养鸭子,养兔子,捕鲑鱼,捡龟蛋和霸王们,她就看出来了,易弦认为,只要不影响身体健康和人身安全,猎物,是多多益善。

她细心跟他讲,“我们的地窖堆满了食物,就下不去人了,对不对这些食物,储存到明年,又会有新鲜的,到时谁还想吃去年的”

“我们两个人,一个冬天,能吃多少呢现在的储备,就算整个冬天不打猎,也足够我们吃了。更何况,我们怎么可能不打猎呢偶尔也想吃点新鲜的鱼,兔子,野鸡什么的,是吧”

易弦若有所思。

何田张开双臂,两手画个圈,“这里方圆一百公里,就只有我们家,察普家另有他们的猎场,我们开春以后就没碰见过他们,对不对”

“确实是这样。”易弦想起那两兄弟,心想,幸好没再让我碰见。

“所以啊,这里所有的东西,野草,鱼虾,野鸭大雁,松鸡,獐子,野猪还有鹿,还有这树上的果子,满地的木材,全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我们只要及时把它们收获了就好,为什么要急着把所有东西一次用完呢”……

“所以啊,这里所有的东西,野草,鱼虾,野鸭大雁,松鸡,獐子,野猪还有鹿,还有这树上的果子,满地的木材,全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我们只要及时把它们收获了就好,为什么要急着把所有东西一次用完呢”

易弦笑着把一脸认真的何田抱起来举高高,“我明白了你也是上天赐给我的”

何田拉他耳朵,“讨厌把我放下来我又不是小麦”

小麦本来安静地坐在一边尽一个单身狗的本分,这时听到何田叫它,汪汪地跳起来。

易弦把何田放在地上,又抓住她脑袋乱蹭一通,笑嘻嘻的,“我懂了。不过,我们还是多摘点山楂吧,你听说过糖炒山楂么”

“嗯”

“可好吃了。”易弦很认真地说,“糖葫芦你也没吃过吧”

于是,最终他们还是又多摘了一篓山楂。

没等何田身体状态彻底恢复,今年的第一场雪就来了。

下午三四点钟,天空上布满浅灰色的云朵,何田呼了口气,呼吸变成白气。她叫易弦放下农具,“要下雪了。你去河边把船抱上来,别给冰冻住,我把草帘子盖上。然后咱们再打点水放进水缸里。”

易弦抬头看看天,还不信,“可能会下一阵雨吧。”但他还是按何田说的,去了山下。

他正把小独木舟往岸上拉呢,雪花飘飘悠悠地落在河面上了。

易弦静静望着落雪的河面,出了会儿神。

快一年了。

雪花落在河面上就化成点点涟漪,河水依然奔涌而去,但是河对岸山色萧瑟,只剩下松树柏树还是绿的,其余树木要么早就只剩下棕褐色的枯枝,要么就是深红金黄,岸边的水草也变成了枯黄色,草茎草叶上积了一点积雪。

第一场雪并没带来冬天,只能算是冬天打的小招呼。

这场雪在地上积了一两厘米厚,到第二天早上,雪地上走过的地方,脚印边缘冻得硬硬的,但到了中午,就开始化了。

雪化的时候屋子外面很冷,何田又正是怕冷的时候,易弦又心疼她,半夜还爬下来往炉灶里填柴火。屋子全天不间断地烧着柴,倒是暖暖的。

这么一来,小麦这个小机灵鬼就赖在屋子里不走了。

何田趁着太阳又出来了,赶快把冬天要穿的大毛衣服全都拿出来,挂在院子里晾晒拍打。

谁知道下场雪什么时候来,会下多大

但没想到,这场雪后,天气又转晴了,又暖和了。

易弦看到苗圃里的土豆什么的都长得很好,就很开心,“要是这样的天气再多两三个星期就好了。”

何田叹道,“就怕是回光返照了。”

虽然不及易弦乐观,但是趁着天气晴朗,何田赶快带着易弦去捡核桃和栗子。

核桃,刚长熟的时候是一个大青果子,比苹果小一圈,十分瓷实,从枝头落在地上时要是有倒霉的人或动物刚好路过,能被砸晕。

等核桃落在地上一阵子了,就可以去捡了。

这时候,核桃那层青果肉就变黑变烂了,露出里面浅褐色的坚果果壳。

易弦还是第一次看见核桃带着外果皮的样子,递一个给大米,大米嫌弃地扭过头,他就随手一扔,叫小麦去捡。

小麦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立刻欢喜地奔出去,把球一样的核桃叼回来了。

易弦蹲下摸狗头,又怪声怪气了,“小麦真是个好孩子”说完又扔球让它去捡。……

易弦蹲下摸狗头,又怪声怪气了,“小麦真是个好孩子”说完又扔球让它去捡。

捡了几次,小麦的狗嘴两边就被核桃外果皮里的汁染成了棕黑色。

何田忙着干活儿,再一抬头,看见小麦的嘴像是画成了个咧嘴笑的样子,嘴边一圈金毛全染成黑毛了,好气又好笑,叫小麦,“来”

小麦立刻甩着尾巴跑到何田身前,把嘴里叼的核桃给她了,何田教它去叼来放进竹篓里,小麦乖乖照做,在树下叼了个核桃,跑回来,直立趴在竹篓边上,把核桃吐进去。

说起来真是让易弦不服气啊,明明他对小麦更好,可是小麦就是更听何田的命令。

何田抿着嘴淡然一笑,“那当然是因为它聪明,知道谁是一家之主。”

易弦轻哼一声,也不反驳,心里还美美的。

核桃很快就捡满了两篓子,让大米驮着,拉回家,埋在菜地里,过上几天扒出来,厚厚的那层外果皮就腐烂脱落了。要是还有残余的果肉,就把核桃倒进一个大桶,加上草木灰和水搅拌,泡上几天倒掉水,核桃就干干净净的了。

去掉外果皮洗净的核桃每个直径都有三四厘米,装在草编的网兜里挂在屋檐下慢慢风干,能保存很久很久。

栗子比核桃稍微容易处理些。栗子是一簇一簇的,每簇上面都有四五个栗子,成熟之后整簇掉落,外面那层长着刺的壳就裂开了,露出棕红色的栗子。

新鲜栗子的壳有种蜡质的光泽,很漂亮。这层壳比核桃壳要薄得多,可是也不太好去除,壳里是一层纤维状的棕色的皮,粘在栗子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