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央问他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池亿表示赶了一晚上飞机。
“那就去睡觉。”
“你呢?”
这里没有什么可玩儿的,也没有人陪她,池亿舍不得让她一个人无聊地在房间里待着。
况且他们好久都没有单独在一起待这么长时间了,他不想直接一觉睡过去。
“我看书。”名央烦恼地说:“我捧了一个新辛澜出来,公司里的事情总要盯着,免得下面的人会错了意弄歪了人设。然后还要找你还要找铭牌进旋转门,学校又马上要考试了,我平时分基本没有,考试要是再过不了,铁定要被叫去挨训。我都快忙成狗了。”
“那现在不用忙了,都交给我。”
名央斜着眼看他:“你这么有自信啊?真不怕替身的实效有限,最后被影响得翻脸不认人,把我这个前女友当黑历史?”
“真要是那样你忙也是白忙,连我都无法避免受影响,你捧出来的辛澜,一定会先死在我前面。”
那倒是真的,抢夺女主命运这种事,真是任何一个剧本都无法忍受,必须最先被铲除的。
之前弹幕已经发起过一轮剧本杀,因为与女主同名失败。
但辛澜却离开京市来到鹭岛,说明她已经放弃了和自己做对,更把‘辛澜’撂开了,准备直接向池亿下手。
以池亿所描述的,辛澜对他这个男主角的影响力,这一步棋,其实走得很妙。
前提是,在池亿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名央忍不住问:“按照一般人的感觉,见到辛澜之后,不是会很快认同并且接受她吗?天生一对,命中注定,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理想情路啊!何况你又对她心动又是神魂颠倒,你难道不觉得这就爱情?或许我和文栎的发现,才是对你的干扰呢?”
“话是这样没错,但你怎么看待人类的感情是受激素影响这件事?”
“人类繁衍的必然过程?”
“那你默认男性没有爱情这种能力吗?”
“我没那么说!”
“但事实就是,大部分男性,可以在没有感情的情况下,随意和任何人交/配。这也是受激素的影响。”池亿道:“激素产生的究竟是爱情,还是性/欲?如果这种欲望是被操控的,那么它算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受自己的身体操控还是受外力操控,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名央臭愁眉苦脸:“所以你爱我,是不受激素影响的?我怎么听完不觉得开心呢?”
“不是啊,是除了激素影响之外,还有这里。”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和你从小在一起,我清楚我觉得你可爱的每一个瞬间,也知道和你待在一起的哪些时间特别惊喜。更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感觉十分幸福。因此我知道我爱你,是感情和性/欲叠加的结果。那辛澜呢?某种力量的确搅动了我的身体,让我产生心动的错觉。然而回头一想,凭什么呢?美丽的容貌?性感的身材?世界上多是人比她更漂亮性感。我和她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相处的记忆,凭空产生的心动,就像是上错了的螺丝,最后肯定会破坏整个机器。明知道有问题,我为什么还要假装那颗螺丝一切正常?”
名央眨眨眼睛。
“果然是你,
什么东西都讲证据。”
池亿轻笑一声,把脸贴在名央脸颊上,就像他们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蹭一蹭,然后分开。
“央央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命运在我的手里,什么都不是。”
名央用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喃喃自语:“我不怕。”
再一抬头,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名央盯着他熟睡的脸,纤长的睫毛,久久不能转移视线。
池亿比小时候还要漂亮了,那时候他太过细弱,又留着长头发,像个女孩子。总让人觉得美丽有余,气势不足。
长大之后,他越来越偏男性化。
那些曾经偏向于女性的柔美,在他的身上逐渐减弱,反而给男人的俊美中增添了几分精致。
他是池家几百年基因优化的结果,也是剧情里,符合所有女人幻想的最佳男主角。
美丽的外表配上足够强大的智慧和权力,才能让人不敢觊觎。但没有人在乎这付肉壳之下装着的,是怎样一个灵魂。
名央轻轻从床上爬起来,刚一动,就被池亿按住:“你去哪儿?”
“我去书房。”
“回京市吗?”
“先不回去。”
“哦!”
男人松开手,又睡过去了。
名央开门出去。
午间阳光明媚,园中的玫瑰开得正好。
本想去书房复习的名央被花墙吸引,走到楼下,去看园丁剪花。
甄寅玉悄悄出来了,也在旁边站着,看了半天,才问:“这花儿叫什么呀?怎么没见过?”
“镜花,一种月季,他们叫玫瑰。”
“镜花水月的那个镜花?”
“嗯,名字很好听吧?”名央轻笑:“我起的。”
“你起的?”少年瞪眼:“不能你起个名字说人家叫什么人家就叫什么吧!起名是培育者的事。”
“培育者就是我哟!”名央稍显得意:“不信你去查,这花儿的培育者就叫朔名央。”
“哎?真的假的?你还会育花?”
“育花谁不会?有时间你都能做。”
育花本身不难,难的是一款新的品种培育出来,要传播开来,得到市场的人可。
像月季这种本身品种就非常繁多的花卉,每年的新品种简直多不胜数。
但是因为花型,香味,抗病性等等等原因,大部分品种,甚至都走不出育种基地,就直接被淘汰了。
名央的这款月季,其实就是她种在花园里的一款蓝紫色月季发生了芽变,被她剪下来扦插成活之后,开出了这种种灰蓝色的花朵。
它的花色十分暗淡清浅,像被一汪泉水或者浓雾笼罩着的月盘,于是名央就给它起了镜花这么个名字。
这款月季唯一的优点就是花朵大且花期长。除此之外,简直毫无可取之处,花色灰暗也就算了,抗病性差的令人发指。
枝条细弱且狂野,还是个扎死人的狼牙棒。
不仅如此,它还不耐寒,不耐旱,不耐雨淋不耐热。这导致它对环境的要求极高,根本不适合推广。
总而言之,就是一款根本不该成为品种的品种。别说经受市场检验,就算是拿出去送人,都不会有人愿意养。
不过它唯一走了一场好运,就是发现它的人是名央。
所以它才有机会被命名,有机会被留下。还请了专人照料,养在了别墅里,长成了一面花墙。
那满墙的月季花,远远看上去雾蒙蒙的,十分美丽。
没有人知道为了让它能够顺利开花,园丁花了多少心思,管家拨了多少预算。
甄寅玉不知道真相,只知道名央居然还会育花,并
且拥有自己命名的品种,就佩服不已。
毕竟这真的是一种,少见的特长。
“你好厉害啊!”
“谢谢谢谢。”
“那我回去也买一盆来种,嘿嘿,真好看。”
名央:“……”
“那什么,还是算了吧。京市的气候,不适合种她。”
“怎么可能?月季可是京市的市花,街边大马路上到处都能种,气候好着呢!”
那是经过时间和市场检验经典品种啊?和为了情怀才能留下来的镜花怎么能一样?
名央:“……”算了,跟外行没法聊。
甄寅玉见名央不说话了,摸了摸鼻子,好半晌,才又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什么,恭喜哈,池亿没事,你们又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谢谢?”
“……”
甄寅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搓着手没话说,又不舍得走。
名央看着他好一会儿,忍不住认问:“你这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是什么意思?该不是想要向我表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