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卡尔·威尔逊的儿子,范海辛那家伙也算是没有看走眼。”

他深深吐出一口香烟,淡蓝色的烟朝着工作台上的台灯扑去,拜伦闻到了烟味刺鼻的味道。

“范海辛,的确是在狩猎吸血鬼。不过这并不是他目前作为一名流浪猎探所接受的悬赏任务,而是出于私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是不是和我父亲有关?”拜伦急切地问到,他的身子前倾,对这一段历史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艾林教授愣了愣,思绪逐渐飘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众人尚还年轻,甚至愿意称呼各位为朋友。

尽管不是实质上的朋友,但起码也一起经历了生死。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对拜伦这个问题的回答。

见他这副模样,拜伦强硬的态度瞬间就软了下来,他顿时明白,并不是老师要刻意隐瞒什么,而是自己对这一切都不够了解。

“一切都要从哪里说起呢?曾经的过往就像黑暗里的深渊,除了将你越陷越深以外,回忆过去根本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对于范海辛那个人来说,他永远都走在路上,从来不会屈服,也不会沉湎于过去,他只向前看。”

“是吗?”拜伦低下头,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父亲赠予自己的左轮枪,放在艾林教授的面前,这是他特意回到寝室去拿的。这把左轮枪一直放在拜伦的枕头下,每个夜晚都陪伴着他入睡。

“那如果这些回忆,能够让一个已经失去了他父亲的孩子更加了解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呢?”

看见那把左轮枪,艾林的身体突然颤抖了起来。他伸出自己那双瘦弱、枯黄的手臂,轻轻捧起这把陈旧,但被保养得很好的武器,可见其主人是多么珍视它。

“威尔逊”他抚摸到了被印刻在枪柄上的文字。

“三个月前,在我父亲被狼人也或许是被其他人杀死的前一个晚上,他给了我这把枪。他说,自己的右手已经废掉,再也不能平稳地举起手枪瞄准敌人。”

“父亲告诉我,他的右手是在一次狩猎中受伤的,可范海辛告诉我并不是那么回事,而是有人故意伤害导致了他悲惨的现状。”

“艾林教授,或许你无法理解,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十八年来,我第一次真正了解父亲曾经的身份,他明明有过这样传奇的、故事般的经历,但我却一无所知。而正当我有了机会,去聆听有关他的传说时,这个人却已经永远离开了。”

拜伦紧紧握住拳头,他的胸口里燃烧着火焰。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还有一些未竟的事业,或许我可以继承他的意志。或许,我可以帮他完成他的遗憾。那些曾经的陷害也好,背叛也好,我可以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够再伤害我的家人。无论是济慈,还是母亲。”

拜伦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起父亲苍白的尸体躺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浮现起自己的父亲是被警官安德烈所陷害的猜想,而那个家伙此时正享受着自己名利双收的生活。

艾林看着眼前这个男孩脸庞上涌现的黑暗,想起了范海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