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在,陈如萱为揪住乌游雪的命脉而窃喜,原先憋闷的气霎时散了。
陈如萱摩挲着纸张,没想到乌游雪胆子倒真不小,竟敢与宫外人私通,真是打破了她对乌游雪的认识。
瞧着这信笺中隐露的情意,陈如萱笑得异常开心,腹中的孩子似乎察觉到她的愉悦,忙不迭动了两下,回应母亲的情感。
“好。”陈如萱道,随即低头安抚腹中胎儿。
陈如萱已然开始预见乌游雪跌落尘泥、成为丧家之犬的画面了。
二十七日孝期一过,钦天监便算下良辰吉日,择十二月三日为祥瑞日。
谢嘉澜首肯,于十二月三日行登基大典。
这日天晴,宫阙内外喜庆非凡。
吉时到,奏乐起,钟鼓齐鸣,在礼官的主持之下,谢嘉澜身穿十二图纹明黄衮冕礼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同文武百官祭拜天地与宗祀。
而后,谢嘉澜于御殿之上,坐正位,收玉玺,接受百官跪拜,昭告天下,并大赦天下。
改年号为奉熙,但出于对先帝尊重,新年号在次年方启用,今年仍是崇明。
末了,谢嘉澜册封姜太后为慈安皇太后,文贵太妃为纯淑皇太妃,德太妃为端康皇太妃,皆为两字徽号,再册封其他妃嫔。
历经几个时辰,登基大典圆满结束。
因践阼乃国家大喜之日,太和殿特设宴,晚间百僚携带家眷进宫赴宴,恭贺新皇登基。
皇宫气氛欢庆,赴宴的乌游雪却分外苦恼。
谢嘉澜的病症日渐好转,这是好事,但他的病尚未痊愈,日后肯定还少不了她,照此下去,恐新帝不会放走她。
况且先前乌游雪有寻过机会试探谢嘉澜的口风。
可谢嘉澜却只淡淡道:“为时尚早。”
乌游雪再接再厉,谢嘉澜依旧以一句“为时尚早”搪塞她。
得不到确切回复,乌游雪又急又恼,没忍住盘根问底,探问为什么为时尚早?
结果这一句引起谢嘉澜的不喜,冷眼睨乌游雪一眼,导致乌游雪霎时后颈一凉,不敢再开口。
而谢嘉澜这种态度,乌游雪慢慢从中窥伺出不对劲,更让她在意的事,乌游雪总感觉谢嘉澜间歇瞧她的眼神很奇怪,但愿只是她想多。
冥冥之中,乌游雪察觉,谢嘉澜可能不会放她出宫。
当意识到这点,乌游雪心里骤然生寒,如坠冰窟。
如果谢嘉澜真不放她离开,那她该如何?
难道等谢嘉澜榨干她的价值,在皇宫孤独终老?
不,不行。
乌游雪咬紧牙关,内心油然生出抗争,走到这一步,万万不能因为谢嘉澜而放弃所有。
她得找法子摆脱困境。
宴会开始,席间杯觥交错,鼓乐齐鸣,歌舞升平。
偶尔有朝臣向谢嘉澜敬酒,恭贺谢嘉澜登基。
谢嘉澜坐在上首,颔首执酒杯与臣子共饮,他已喝到不下百杯,脸却不见红,巍然不动。
其仪态矜贵,气质冷淡,又面容俊美,更重要的一点是后宫无妃,处处吸引着未婚的姑娘家。
下方官员女眷们得见天子,芳心暗许,恨不得眼睛都黏在他身上,忍不住挽发柔笑,展示最美的一面,期许谢嘉澜能看到。
不过姑娘家们的打算落空了,谢嘉澜的目光从未在她们身上停留过,只是在掠过太嫔席位时稍稍顿了下。
再观姜太后,她坐于侧上首方,面色隐隐不虞,似是强颜欢笑,下首的文贵太妃瞅姜太后一眼,按捺不住嘚瑟一笑。
不用想,文贵太妃都知道姜太后一定是在耿耿于怀徽号的事。
文贵太妃雀跃之余为身边的清宁倒杯果酒,递给清宁,“来,尝尝这酒。”
结果文贵太妃一抬头,却见自家女儿眼神直直望向男席那头,毫不知羞。
文贵太妃咳嗽一声,清宁的注意没回来,文贵太妃重重咳了一声,清宁这才回神,转头道:“母妃,干嘛呢,我这正看陆郎有没有偷偷与其他姑娘眉来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