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棉棉那个死丫头一直不肯回家，你好好说说她，你那又没人，我不放心。”

徐芳芳女士一通电话，把周嘉许从梦里叫醒，他捏着眉心看了一眼窗外，回道：“没事，我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熬了大半夜，总算把竞标的这个项目拿下了，不过嗓子哑了。

“感冒了？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周嘉许给自己倒了杯水，听电话里絮叨了一阵，“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诶诶诶，还没说完呢，着什么急啊！”

周嘉许挑了下眉，果然又听见电话那头说起：“……上次见的小姑娘怎么说？我看照片里漂漂亮亮的，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见见？”

“……妈，你就不会换个话题？”

周嘉许靠在桌边上，握着杯子突然想起小孩脸红的场景，喉结滚动片刻评价道：“还挺乖。”

“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徐芳芳声音激动得很，往常她一提这事，总给她挂断，这回看来有戏，正当她想探探口风时，嘟嘟声毫无意外地响起来。

徐芳芳：“……”

周嘉许挂电话是因为另一个电话进来了，周棉棉破天荒地给他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小没良心的，肯定有什么事才会突然关心自己的。

“今晚，老实说，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并没有，我只是请了客人来家里。”

周嘉许不以为意，她也不是第一次请人去家里玩了，“行，到时候我带点吃的回去。”

“吃的就不用了，你买束玫瑰花回来，挑最贵的最好看的。”

“男同学啊？”

周嘉许调侃了一句，被周棉棉怼了回来：“屁嘞，我是看你房间里单调，装饰装饰而已，况且你妹妹我天生丽质，用得着去讨好别人嘛。”

“跟谁学的，小孩子不准讲脏话。”

“哥，求你了，带束花吧。”

周棉棉求了好久，都没听见对方回话，于是冷不丁地大嗓门喊了一句：“哥！”

“……叫魂啊？我听得到。”

“我喊了你那么久，你都不出声……”

周棉棉那头在抱怨，周嘉许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反手撑着桌面，眼神盯着屏幕里红色的感叹号陷入沉思。

小孩，看不出来还挺有小脾气。

他抿唇轻笑着摇了下头道：

“棉棉，你说我要是突然给你带个嫂子回家，你会喜欢吗？”

“不会，坚决不会，哥，你千万别带女人回家，你的审美我坚决不会苟同的。”

周棉棉几乎是被吓到了，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滔滔不绝说着：“上回来这里的女人，你没发觉人家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吃了吗？哥，你傻了啊，她们都是看中你的钱！”

“你想啊，你单身了二十九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喂，哥，你在听吗？我先不和你说了，我的客人马上到啦，记得玫瑰花。”

“人傻钱多”的周嘉许：“……”

“云梨啊，我打算月底就把梦天地关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为什么呀？秦姐，不是开的好好的嘛？”

“唉，还不是家里头那位做生意赔了本，不然我也不至于卖了这地方。这么多年的感情啊，没办法，谁让梦天地不挣钱呢。”

“您也可以收费啊，这样不就多一项收入了吗？”

“算啦！爱好和钱搭上关系，不就违背我当年建立梦天地的初衷了嘛？你是个好女孩，喏，这些就当留个纪念喽。”

云梨一边坐在出租车里一边回想着今天老板娘对她说的话，也是，这么多年，要把完全没有盈利的一家舞蹈机构维持下来，得付出多大的财力精力。

她理解但说实话，内心肯定舍不得，因为梦天地里的人真的单纯只是热爱才会集结在一起，不论是业余还是专业。

而且梦天地算是她舞蹈的启蒙，算算时间，将近十五六年的功夫相处，就跟第二个家一样。

老板娘给的东西是一本相册集，云梨不敢打开来看……

要是她有钱，就好了。

“美女，到了。”

司机师傅的说话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云梨偏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别墅区，用钱堆砌起来的梦中城堡，这里的人应该不会有像她这样的烦恼吧。

付了钱下车，云梨在路边驻足了一会儿，良久从包里掏出门禁卡，下次还是把卡还给周棉棉吧，她想。

“云老师！你来啦！快进来。”

周棉棉看见她，就像小太阳似的，热情似火。云梨突然间却想到一件事，要是她能在这次省级比赛里拔得头筹，就有一大笔的奖金，或许梦天地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