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听了，将手中的咖啡放在了桌面上，他皱着眉头，良久终于开口道：“我不是徐旭，徐旭是我弟弟。”

事实的真相出乎她们所料，但真正听见，还是忍不住想要感慨。

“你弟弟？徐先生，你不要开玩笑了？”

“小溪还一直等着你回家看他，这是你留给他的糖吧，他一颗都没舍得吃。”

云梨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颗糖，廉价的糖衣外表包裹着的不只是甜腻腻的口感，更是一种思念的寄托。

男人攥了下手心，似乎勾起了无限往事，但很快被一抹轻笑淡淡化了去。

他说：“这是我弟弟和小溪他妈喜欢的。”

“这孩子命苦。”男人从云梨手中拿走了这颗糖，“你们应该去过谷雨村了，那地方穷，我弟和孩子他妈算是青梅竹马，但后来……”

“我弟把孩子留在那里，出来打工，过来投奔我，因为没什么文化，换过好多工作，大多都是些体力活。”

男人看着咖啡厅里的服务生，想起以前的种种，“以前他也在这里做过，但因为笨手笨脚地，被领班辞退了。”

云梨看见他浅浅地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意，但又很快陷入一种忧伤。

“后来他去了工地上，说那里工资高。”男人沉默片刻，又继续道：“然后就传来他的……死讯。”

“我弟他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只是他……不然也不会那么长时间不回去看他。”

云梨沉默着，她不太想过度去深究一个人的往事，或者说无意义的伤感。

“你作为小溪如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想过他的未来吗？”

“想过，我想过他会在谷雨村一天天长大，和那些留守儿童一样，到成年就出来打工挣钱。”男人的开口是残忍的，他既是知道这样的人生轨迹，却没有想方设法地去改变。

“我不是没想过接他过来，但你们今天过来，想必也打听了我的家庭状况。我老婆不会让孩子进门的。”

云梨一开始只当他是开玩笑，但直到他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老旧地开始泛黄，但仍旧能清晰看出这上面的东西。

长得极为相像的两个人，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并排站着笑着。

怪不得，小溪要叫他爸爸。怪不得，他名下只有一个女儿。怪不得，他要将小溪送回警察局……

男人坐了一会儿，又看了下时间，很快就站了起来，说要回去做饭了。

云梨和周嘉许都没有开口阻拦，他们都没有资格去肆意评判一个人的人生。

只是——

“拜托了，请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小溪。”

男人留下这样一句话。

开车回家的路上，云梨一直没有说话，她手心里攥着那颗糖，眼神坚毅的让人心疼。

周嘉许握着方向盘，道：“要是你想，我们就领养他。”

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云梨的心思。

云梨侧眸看他开车时认真的轮廓，“怎么了？”他问。

许是眼神注视久了，周嘉许勾着唇笑了笑。他就是这副模样，当初她才会一下子鬼迷心窍。

云梨轻声道：“你长得真好看。”

周嘉许觉得她语气不太对，明明是夸赞的话，却带着一点伤感。

趁着红灯停的间隙，周嘉许偏头看她。

云梨眨了眨眼，道：“小溪和他爸爸长得很像，你将来的孩子一定也和你一样好看。”

“梨梨，你怎么了？”周嘉许皱着眉，总觉得这话有点不太对劲儿，他说：“长得像我做什么，像你才讨人喜欢。”

云梨笑了笑，她转了头直视着前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避开周嘉许的视线。

她敛下眼眸，道：“周嘉许，我会收养小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