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的主动不是没由来的,周嘉许醒来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裸着上身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她的人影,就连一向赖床的小溪都不见了。兜兜转转,回到房间,才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个丝绒的戒指盒,下面压着一张纸。
周嘉许拿起来——
【周嘉许,早安呀!好像这句问候我从来没对你说过吧。原谅我是个小懒虫,但今天我总算比你起早了,不过早上并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又冷又饿……
其实这几日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开始太过冲动,我们大概从来没有相互诉说过爱意。
你是个完美的男人,所以应该有更加契合的伴侣!戒指,还给你,我相信它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主人。
我想,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希望下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里,我还能笑着叫你一句:周先生好。】
云梨娟秀的字迹像是一把利刃,把周嘉许的心脏划得满目疮痍。
那一句周先生,周嘉许此刻还能回想起当初两人再次遇见时的场景。
她一袭白裙,拿着红玫瑰朝着他腼腆地笑。
周嘉许的眉头自看纸以来从未舒展过,读到最后,手里的纸张已尽数被他揉碎在掌心。
他拿起旁边的丝绒盒静静看着,良久才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明晃晃的戒指,熟悉又陌生。这么一想,他好像从没见云梨戴过。
原来她早就谋划好了一切,这个时候只是通知他一声而已。
“梨梨,你当我是什么人……”
蒋枫接到周嘉许电话,立马火速去找人了,他是头一回看见不修边幅的老板。
“学校那边问过了,他们沈主任说,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他偷瞄着后视镜里的人,微阖着眼眸侧靠在车窗旁,松垮的领带、轻皱的眉心……无一不彰显示着他的不耐。
蒋枫咽了下口水,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每讲一个字,他都能感觉车里的温度下降几分。
“家呢?”
“我没去打扰阿姨,问了邻居,说是没看见过她回去,小区物业也是一样的回答,监控……也查过了。”
长时间的沉默,使得蒋枫局促不安,生怕下一秒,他的老板睁开眼睛就要责怪他办事不力。
“不过我听邻居阿姨说,她有个关系特别好的闺蜜,要不我找她打听下?”
蒋枫说完这话,周嘉许倏地睁眼抬眸,开口道:“不用了,她既有心躲着我……”
怎么问也是问不出行踪的。
“梨梨,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放着一个爱你又多金的老公不要,偏偏要离婚?”
邢菲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拎着行李箱投奔她的云梨,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拖家带口似的。
“你说,你们是不是闹别扭呢?”
云梨瞅着邢菲看,眼圈慢慢变红了,她明明写信的时候都没哭的。
“不是。菲菲,是我铁了心要和他离。”
“我的天,那你现在搁我面前委屈个什么劲儿?”邢菲受不了她哭哭啼啼的模样,给她递纸巾,问她原因却支支吾吾的。
“小溪,你来说!你这个妈妈发什么神经呢?一天到晚小脑瓜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又不是和你一样是三岁小孩了!”
云梨被邢菲气笑了,倒是止住了哭意:“你为难孩子干嘛!”她摸了摸小溪的头,道:“小溪,去那先自己玩会儿。”
她把孩子支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菲菲,你知道吗?医生说我很难会有孩子。”云梨这些天心理压力一直很大,她找不到一个能缓解的办法。
“所以,是他逼着你生孩子?”邢菲皱着眉问。
云梨摇摇头:“不是,周嘉许他不会的,我了解他,即使身边所有人都在催我,他都不会的。他……”
“只关心我。”
“那你还要和他离婚?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所以我才替他可惜。”云梨喜欢小孩,更渴望和一个自己相爱的人拥有宝宝。“我一点都不好,他都不知道。”
“梨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邢菲被她的这一番话惊呆了。“你为什么要自卑?你很好,这都不是你的错。”
“你也觉得我胡言乱语吧。”云梨拿着杯子喝了口热水,她从进门到现在,身上的凉意一直驱散不去,甚至有种手脚越发冰凉的感觉。
“我想找个时间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邢菲不知道她心理压力原来那么大,“梨梨,你可爱惨他了。他知道你怎么想吗?”
云梨不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
“他愿意和你离吗?你这么跑出来,躲在我这儿,还以为他会找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