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妈妈笑得慈祥,乐呵呵的:“热腾腾刚出烤炉,小心烫。不着急的,放一放再吃,不够还有。凉一凉,一会给你们打包一些带走。”
话音刚起,施慕程就迫不及待上手抓了一颗,却被烫得立马又丢回碗里,瞬间指腹微微泛着红,有些刺刺麻麻。
晏遂安迫不及待问:“我看看。”
施慕程莫名其妙:“看什么?”
晏遂安:“你的手。”
大概是晏遂安的表情和语气都太过一板一眼,如此认真,气势上被震住,施慕程乖乖伸出手。
施慕程的手比晏遂安的小很多,对比之下显得十分精致秀气,皮肤也是薄薄的一层,青蓝血管隐约可见。长袖t恤下,露出手腕,几道早已愈合的旧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狰狞可怖。
晏遂安的心被狠狠勒紧,生生发疼,甚至有些喘不上气。他快速扯下t恤盖住手腕。
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被板栗烫的,或者两者兼具,施慕程的指腹越发红了。
“呦,烫红了都,我去拿点冰块敷敷。”周家妈妈本来就是个大咧咧的人,如果是儿子周正烫到起水泡,她顶多会不痛不痒地说一句:自个儿去水龙头下冲冲,但要是儿子将水龙头开得太大,多半还是要挨她骂。但这会不一样,在她心里,座上宾的座上宾那必须小心对待,谨慎再谨慎,在她家受伤那怎么行!立马转头去拿冰块。
施慕程被晏遂安捏着手,十分不自在,要说以前被家里精心呵护着小心照顾着,这一年他自己一人,早就皮糙肉厚过得随意了。
“不至于,只是有点红,都算不上烫伤。”施慕程缩了缩手,被捏得紧没抽回来。
很快,周正捧着一小桶冰块进来。
晏遂安从口袋抽出一块手帕,用眼神示意周正。
周正被眼前老板拉着个小男生手的诡异气氛弄昏头,愣了好一会。两个大男人,平均身高超过182,手拉着手,坐在布满少女粉的就餐环境里,虽然这环境是他亲妈一手操办的,但眼前这俩人一个有些娇羞,一个目光如炬,如光如炬的这个还是他雷厉风行的老板,就他妈很离谱。
心里忍不住感叹,这真的是他的老板么,天天以扣奖金发配西伯利亚分公司为口头禅,动不动横眉冷眼的老板么?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也没真的挨罚,但骂起人来是真凶真狠,教训起下属来也是不分男女无差别扫射。
直到晏遂安咳了一声提醒,周正才终于心领神会,用夹子夹起冰块放进晏遂安手上的帕子里。然后在老板的冷冽目光下,期期艾艾地离开。
手帕包着冰块镇在施慕程指尖,别说刚才还有外人在,就算没有外人在他这个当事人也很羞耻好不好,小姑娘都没这么娇贵的,脸上的刺挠比指腹更胜。
施慕程猛地抽回手,侧过身,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可晏遂安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一秒,自欺欺人罢了。
不知被盯着看了多久。终于,耳边响起晏遂安的声音,湿哑的不像话,“没有不至于。你再小的伤口和细枝末节的难过,在我这里都是头等大事。”还带着些劫后余生的后怕,如果这会施慕程敢抬头看他,还能看到他微红的眼眶,和眼底的潮气。
一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少年,要经历怎么样的磨难,才会变成自我封闭与世隔绝的模样。
一个人要对这个世界绝望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不顾一切的一次次想要去结束。
“对不起。”没有早一些出现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对不起。
这一次,施慕程终于察觉出晏遂安的不对劲,也顾不上先前那点不好意思,抬起头,眼神懵懂又天真,“对不起什么啊?你怎么了?”
晏遂安尽量收敛了情绪,深呼吸,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施慕程更加不懂了,“谢我什么?”
晏遂安说得情深意切:“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等着我,谢谢你让我还有机会陪你长大。”谢谢你在第一个梦里爱上我,又出现在第二个梦里,延续这个梦,弥补遗憾,不用靠着回忆缔造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