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上就是酷暑了,晚上六七点不见黑天,三个人便一边坐在院子里闲聊,一边干着手上的活儿。

敏敏见说笑的差不多了,这才见缝插针道:“爸妈,我打算下个月中和俞孟良一起回部队。”

“啥?”先是龚父修锄头的工具掉了。

“什么?你也要走?”再是龚母手里的豆角被她掰成两截。

敏敏站起来一个个的按着他们坐好,“是他先提出来的,当然,我也有这个意思。”

又细细跟他们讲,“部队有家属院,我过去可以直接住进去,里面还有学校,运气好听说还能在部队周边找上一份好工作,总之俞孟良的意思是想要我利用这两年的时间好好充实自己,读个大学,等我年龄到了我们就直接在部队领结婚证。”

龚父龚文树不乐意了,“他是不是嫌弃你小学没毕业?”

又抱着脑袋,开始怪起自己来,“也怪爸,怪我当年把给你准备的学费借给你大伯家了,要不然你至少也能上个初中。”

敏敏打断他,“爸,只要你改了,能看清隔壁那一家子的真面目,以前的事情咱们都不说了,再看看现在,这读书的机会已经送到我眼前了,我得抓住啊,是不是爸?”

“还有,俞孟良自己也没有读过多少书呀,谁看不起谁哟,他想要我过去,不过是在替我俩的以后做安排。”当然,庆连涛那事,敏敏是丁点儿都没有跟他俩透露过。

听到这里,龚父夫妻两个这才算是安下些心来,只要俞孟良不是嫌弃自己家闺女,做事情是为了他闺女好,那他们当父母的就没什么好说的。

由此,龚父龚母这边解决好了,就剩下晚上和龚立新再把去部队的事情跟他好好说一说。

“爸妈,你们都知道了,愿意让敏敏跟过去?”

饭桌上,龚立新听完敏敏告诉他的事,放下手里的碗筷看向坐在上面的两个老人。

“下午就知道了,妈和你爸舍不得,但也不能把你妹妹拘着在身边啊,何况部队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能读书,还能见世面,最重要的是你妹妹跟小良两个人在一块儿多相处,感情深,我们当父母也是愿意。”

之后,龚立新便没再说什么了,敏敏知道他大概是有话想要私下跟她说,吃完兄妹两个开始收拾饭桌厨房,龚父龚母坐在院子里乘凉。

“你说你二哥去部队,上头有领导管着,还有俞孟良在旁盯着,我是一百个放心。但是敏敏你不同,你是姑娘家,以前从未出过远门,我担心外面太乱,你要是出点事儿,大哥怎么办,你二哥怎么办?”

每次进厨房,两个哥哥是绝对不会让她碰一下手,灶台上洗碗的位置被大哥抢了,敏敏只能站在一边给他递碗筷,听到他冷不丁说出这些话,她一边伸手把他要打湿的袖子挽起来。

一边轻声道:“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被你们簇拥出行的娇宠公主呢,大哥,我不是了,你也不是宫城里的皇家侍卫了,莫须有的心理负担实在不必。”

龚立新却停下来看着她说,“不是负担,是责任,是我和你二哥当时对自己的承诺。”

“好啦好啦,知道你和二哥是对我最最最好的人,大哥你走开,我来洗碗。”敏敏软了语气,开始卖乖撒娇。

龚立新很容易就被妹妹讨好,“还是我来吧,忘了你上次洗碗摔碎两个碗还被妈说了。”

十几分钟后厨房都收拾好了,兄妹两个走到门口,龚立新突然转头看她,“你要是真的想去部队那也行,我必须要去找俞孟良一趟。”

敏敏歪头看他,笑出声,她就知道大哥会答应。

“你不去找他,他也回来咱家找你们。”

“哦?”龚立新好奇。

敏敏便把俞孟良下午送她回到家,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的事情跟他说了,“走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副担心的表情,说明天再来咱家。”

“那便让他来,省的我跑去找他。”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俞孟良便赶在龚家几个人吃完饭外出干活之前,上门来了。

他还挺好,面对龚家两个老丈母,和一个大舅子并没有昨天看出来的那么紧张,只反复答应他们一定会好好队敏敏,凡事以她为先。

最后,话都说完了,保证也下完了,敏敏送他走时这人手上还揣着两个龚母塞过来的糯玉米。

“我就说不必担心吧,昨儿我都自己跟我家里人讲好了。”

一出去,敏敏就瞥见他板正的肩膀松了松。

俞孟良递给她一根玉米,“恩,你父母和大哥人都很好。”

末了又道,“昨晚我和我妈他们说了下,他们听到了都很高兴,说走之前两家人去公社饭馆吃顿饭,再叫上旁亲好友,算是让他们都知道我们俩的好事。”

敏敏点头,“你刚才在我爸妈面前怎么不说?”

“我忘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孟良哥哥,行吧,等看看婶子时间定哪天,我再跟我爸妈他们说。”

“恩,对了,我妈叫你晚上去我家吃饭……”

“不好吧,虽说咱一个村子的我还没有去过你家呢,这晚上突然喊我吃饭——”敏敏扣着自己的手指,逗弄的坏心思又起来了。

俞孟良急急接上话,“没去过更要去,我妈他们想见你,念你好。”

“可是……”

“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现在就去我家?我陪你。”话落,这人果真是拉起敏敏的手就拽着他往村子里走。

两人他在前面带,敏敏在后面笑,大队里出门干活的村民看到了不由多看两个年轻人几眼,嘴里使劲儿夸。

夸的俞孟良牵着敏敏的手,包了一手的汗。

县城的制衣厂,中午的时候,庆连涛灰头土脸的被他舅舅叫到办公室去。

任志光看着站在他对面一脸子阴郁颓废相,甚至脸上还有几道指甲抓伤的亲外甥,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的骂道:“你是公猪发情了还是淫棍转世啊?好好的跑到县东那家按摩店找女人消遣?”

“睡了人家洗脚妹连嫖费都掏不出?还让人追到厂里要债来了,你说你中不中用?你没钱没本事你还敢去睡人家!这事上午在厂里一闹,我这个当舅舅的脸都让你丢净了,你还是快点收拾东西给我回庐安呆着去,我这里是留不得你了。”

庆连涛脸煞白。

“舅舅,我错了是我让你丢了脸,可是你不能现在赶我走,我在这里还有事情没有办完,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