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抬着一双干净的眸子,里面全是柔柔的水光。全是她的满腔爱意与柔情。

她说:“妾真的很喜欢殿下……”

倏忽,大红盖头,火红的嫁衣,还有她自己,被雨都浇灭成了一汪水。

有罪。

原是有罪……

而萧恕,他那时说了什么呢?

他是那样满不在乎,含着讥讽与嗤笑。

他说:“本王并不需要情爱。”

嗒嗒。

雨浇灭了下来。

前世的场景走马观花般一啸而过,最后什么也不剩。沈清词猛然睁开眼,发现头顶的帘帐是翠色采荷底,并不是那死气沉沉的暗色底纹。

她往四周看了看,说不出的熟悉,对面的梳妆镜台和绣了一半的织绣,无不提醒她,这是她出阁前的闺房。

她松了口气,心想,萧恕还是让她如愿了一回儿,把她的尸骨送回了沈家。让她的魂魄得以留在这里。

但下一瞬,穗禾推门进来,带着几个丫鬟要与她梳妆。

沈清词感到不对劲了,她拧了把自己的胳膊,痛得她直逼眼泪。

难道她还活着?

她压抑出声,看着眼前的人,“穗禾?”

“小姐午睡怎么睡了这么久,再不出门可是要晚了。”穗禾轻巧地撩开她的帘帐,熟稔地把她从帐中牵了出来。

沈清词如坠梦中,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按坐在铜镜前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朱颜,忍不住笑了。眼底泪花若隐若现。

太好了。

或许是上天也替她觉得不值,让她重新了一次。

穗禾领着几个丫鬟梳完发髻,又选了几柄珠钗,问她想要哪个?

沈清词下意识摸向那柄素兰钗,指尖刚触及便离开了。

她点向了如火的榴花钗。

“这个吧。”

穗禾惊讶地看向她,几个丫鬟也目瞪口呆地互相张望着。本朝谁不知道宁王萧恕最爱的就是兰花。

故大小姐也独爱素色的兰花簪。怎地今日,却是换了?

或许是感知到气氛的尴尬,沈清词抿嘴轻笑了声。

“替我戴上去吧。”

其实她本就是更偏昳丽的长相,乃牡丹国色,偏眸子又清又亮,平添了几分清清冷冷,可谓是淡妆浓抹,总是相宜。

宁王性子冷淡,往日沈清词为了搏他喜爱,便下足了功夫把自个打扮得端庄大气,倒少了本来的少女浓艳娇气。

真真是不值。

沈清词哀叹了声,亲自挑了件水红烟笼长裙。等换装出来,几个丫鬟都挪不开眼了。

穗禾把熏好了香的手帕递给她。

“小姐今日必定是艳压群芳了。”她打趣道。

沈清词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晚上有宴会?她疑惑时便会下意识地摸着额头上的太阳穴。

“是……”

穗禾自然而然地接话,“顺阳郡主的生辰宴。”

沈清词蹙了蹙眉。

这顺阳郡主杨槿月是圣上亲封异姓王,汝亲王的女儿,身份尊贵,但她同自己并无多少交情。

甚至于,她有些仇视自己,因着她也爱凑在宁王身边罢了。

萧恕龙章凤姿,玉面临风,京中慕他的贵女不知凡几。她上辈子也是如此,对他是一见倾心,再见难忘,一步错,步步错。

可这辈子,她断然不会与他有什么纠葛了。

其实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冷心冷眼,心中并无情爱。

上辈子,她知道得实在是太迟了。

小情小爱比起性命来说,太不值一提了。

那种飞蛾扑火般灼热的情感,她这辈子不会有。再不会有。

思及此,沈清词淡淡抿了抿唇,“今日我便不去赴宴了。”

穗禾声音抑制不住的惊意。

“小姐,顺阳郡主特地邀请了宁王前去。且是在圣上面前公然邀约,圣上都默许了的。”

沈清词满不在意地举起一把罗扇,把弄着扇柄的流苏。

她随意地唔了一声,用扇轻点了点小巧的鼻尖。

“那便随他们去吧。”

就算圣上明日给他们赐婚便又与她何干?

几位丫鬟在一旁细细低语,无非是宁王那点事了,她也知,自己这厢转变得过快,确实没有信服力。她也不再多说。

放下罗扇,她缓缓起身,妍丽的小脸上挂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哥哥在哪?不如找哥哥骑马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