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你如今对宁王还有那种心思吗?”
沈清词唔了一声。
“没有了。”她的语气莫名有股如释重负之感,“总归不是我的。女儿不愿勉强了。”
她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放下了心,“如此最好。”
转念之间,沈母又想起了太子。前几日,太子大费周章送来的珍贵药材都被女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太子仁厚,如琢如磨,是位谦谦君子。只是要女儿去后宫磋磨,她是一万个不情愿的。深宫寂寞,不是谁都有那个福气的。再者,她对太子并没有男女之情。
可女儿已经及笄了,早晚是要许下人家的。
她低头看了眼女儿。此刻她密布微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如蝴蝶的羽翼,樱唇微抿…
她的阿冉,好看是好看,可就是太好看了,若是嫁进寻常人家,只怕未必能护得住她。
沈母不知不觉中又叹起了气。
…
萧恕从军机处回来已是日薄西山,夕阳迂回。
他打马回府,刚到府前,便见杨槿月带着几个婢女堵在门口和陈管事在争执。
还没等到他言语,杨槿月就瞥见了他,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件偏艳的橘粉色的长裳,颇是艳俗。萧恕从来不喜这样的颜色,目不斜视地下马,从她身旁径直走过。
“殿下。”她很快叫住了他,连忙唤着侍女送上来她亲手做的酥膏。
“殿下可要尝尝?”
萧恕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另一个人。但她永远不会穿这样艳俗的颜色,也不敢凑得这般近和自己说话。只是送来食屉交到下人手里,再羞怯地看他一望,“殿下万安。”
此女惯会伪装,她与他的太子兄长也是如此吗?
萧恕揉了揉鼻梁,烦躁地将脑子里那抹纤瘦秾丽的姝影赶了出去。
他转身欲走,杨槿月又叫住了他,“殿下!”
这次萧恕没有停留,径直走了。
他的侍卫徐风牵着马走向马厩,看到顺阳郡主在原地泫然欲泣的模样,忍不住轻道,“当真无情。”
…
晚间,萧恕洗漱完毕后睡卧在塌,徐徐的风从窗边拂了进来。他昨夜和前夜皆是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出现梦境。
他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怅然,难道是她不肯再入梦了?
他兢兢地想着,半夜仍无睡意,忽地不知从哪拂过来一股清淡的花香。他闭了闭眼,仿佛看见了一个女子坐在梳妆镜前的背影。
他看见自己缓缓走了过去,“可好了?该进宫了?”
她点了点头,转头却进了内室,找来几件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的都并非凡品。
“你说母妃她会喜欢哪个?”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素来不在意这些,大手一挥,“都带进宫去吧。”
几个婢女上前都装进了马车里。到了皇宫,临下车时,她还是闷闷的,不大欣喜。
“母妃会不会以为我不肯花心思?”她整张脸都愁到了一起。
他倒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以为是她多心了。但进了母妃的宝华殿,母妃只见了这些礼品一眼,却讪笑讥讽。
“三郎你的媳妇未免也太不知礼数。”母妃居高临下地说,“竟挑也不挑就送了进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便跪了下去,“儿媳知错了。”
即便如此,母妃还是无关痛痒地说了几句才放过她。
晚上同寝时,她便一直怏怏的,皱着一张脸,“为何母妃总是不喜我?”
他不知如何安慰她,只是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下巴底下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想到了。母妃不喜我,是觉得我彪悍,不同意给你纳妾。可是……”
她委屈地看着他,眼里都是水光,“我就是不想与他人分享殿下啊。我是费了这么多力气才嫁给了殿下你啊……”
他笑了笑,连眼里都是笑意,从底下找到了她的手,拿出来握住,唇贴上去亲了亲。
“本王准了。”
翌日,春光缱倦,萧恕怀着笑意从梦中醒来。他用手指指腹摸着下唇,感知梦里那种触感。忽地,又笑了。
这一次,他很确定。上天入地,他都要找到梦里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