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之隽的这个妹妹,他的确是有几分好奇。
但也仅限于如此了。
直到有一日傍晚,他下值去马场散心,意外得知沈之隽和他的妹妹也在。
那日夕阳迂回,天际暖橘色蔓延地无边无际,怎么望也望不到尽头。他看见一个白衣的小姑娘在骑马,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纯净,那样令人不敢亵渎……
他的心飞快地跳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姑娘。
其实他早知,沈清词爱慕他的宁王表哥,这在京中并非是什么秘密。
而宁王对她颇为冷淡,这同样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他不懂,为何表哥会拒绝得了这样的姑娘?
如果是他,只要她正眼看自己一眼,他只怕做梦都要笑醒。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或许他将永远把这个谪仙一般的姑娘藏在心底,永远把那个夕阳余晖深深镌刻在脑海深处。
直到那日的上巳节,灯波流转,看着面具下那双干干净净的眸子,他便知是她。
那样一眼万年,不会再有别人。
那日他在她和她的母亲面前打了照面后回去半宿没睡,母子连心,母亲猜中了他的心思,她郑重道:“若是把清词娶进来了,你必须一生一世对她好!”
他的父亲与母亲成婚时是许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只是后来姨娘却一个一个往家里抬。母亲虽大度温婉,却也被伤透了心。
他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当下便要立誓。
母亲却笑了,“傻儿子!对我说有什么用,得去和清词说,只要你肯用心,她是能感受得到的!”
他默默点头,虽焦急万分,但也只能等着母亲的安排。
得知要过来承露寺,他更是早早就准备了起来。等见到她的那一刻,又觉得什么准备都是不管用的。
其实,今日得到她的答案,他并不惊讶。他对于她,原本就是陌生人。
他也不指望她能立马接受自己。况且太子殿下珠玉在前,也并未得到她的青睐……
只要她不是一心扑在宁王身上就万事大吉了!至少证明,他还有机会不是么?
思及此,他暂时压下那些纷繁杂乱情感,诚恳道:“沈小姐,我可以等。薛某多的是耐心。”
沈清词默了默,只是微微笑了笑。
“我也曾天真灼热地爱过一个人。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她眸光清清冷冷,映着白梨的皎洁无暇。
“那太累也太难。”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含着某种莫名的自嘲。
“所以薛公子,你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太不值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薛昆鹤在原地看着梨花微微颤动的树枝愣了许久许久……
……
这几天萧恕都忙得每日只能睡上三个时辰,日日听这些萧曲,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却依旧没找到梦中的她。
他不禁又心浮气躁了起来。
且这几日夜里皆是无梦。他心情愈发不好,终日里便是阴沉着一张脸。几个下属皆是不敢靠近,连萧越都不太来宁王府了。
今日,暮色沉沉,他撩开帐帘,一个人合衣躺在了床上。窗外,恋恋浮尘,有几行飞鸟划过天际。
他缓缓闭上眼,猛然间仿佛响起了她的声音。
她穿着一身紫衣,言笑晏晏地向自己走了过来,眼里都是溢出来的笑意。
“殿下,今日太医过来看过了。我真的怀了殿下的孩子了!”
她欢欢喜喜地过来抱住他,他便顺势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三哥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眨了眨眼,巴巴地瞧着他看。
他并未作答,只是看着她如画般精致的眉眼,心想,如果是个女儿,生出来能有三分像她便已是个大美人了。
“阿冉给我生个女儿吧。”
他按住她的软腰,轻笑着说。
她把头轻轻地放在他的肩头,嘴唇微翘,“好啊。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