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笑笑,用手弹了弹她的脑门,“亏你想得出来。”

沈清词笑了笑,躲在沈母怀里撒娇。

其实她是认真想过的。

父亲的祖籍是在泉州,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极好的地方。况且祖母也在泉州颐养天年。

幼时她也曾去过一两次泉州,每次都囔囔着不肯回。

今年盛暑,她已经和兄长约好了,他们带着沈母一同过去住几日,若顺利的话,她是不打算回来了。

她在泉州陪着祖母就好。她已经很多年没去探望她了,只盼她一切都好。

至于夫婿,她也是想过的。若遇上合适的,共结枝理也无不可,最好是入赘,纳回家里来,也少了那些烦心事。若是没有,她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算来萧恕三年之后便会登基,到时父亲年事已高必然会选择急流勇退,父亲定然会携母亲一同来泉州。

到时,他们便可团聚了。至于哥哥他必然是在朝为官的,萧恕别的不说,却是个好皇帝。哥哥左右逢源,又颇有才干,萧恕必定不会亏待了他。

想到将来要与沈之隽分离,沈清词便十分不舍。但又想,哥哥是要娶嫂嫂的。

上辈子她记得哥哥的心上人是楚乐坊的一位姑娘名唤泠月,那姑娘原是高官门第,祖上还出过探花郎的,只是她的父亲犯了事后来被抄了家。家中男丁都被流放了,她是家中独女,被收入楚乐坊。

她也曾远远见过一次泠月,人如其名,孤冷如霜。她还曾打趣兄长,“想不到哥哥你竟喜欢这样的女子。”

当时沈之隽的脸上破天荒地泛起了薄红。

“她的确是很好的女子。”

沈清词头一回见兄长这样喜欢一个人,暗自发誓要帮他娶她过门。可惜事情并没有她想象得这么容易,不久之后,家中知道了这位泠月姑娘,兄长同父母亲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

后来……泠月姑娘不告而别。兄长找了好一阵,皆是无果。他还为此意志消沉了好一阵。后来才渐渐好转。

只是直到上辈子她离开人世,他也只口不离成婚的事。母亲也是后悔不迭,“当初遂了他的意就好了……”

……

“三郎怎么来了?”薛夫人的一句叫唤声打断了沈清词的沉思。

她蹙了蹙眉,果真是看见萧恕朝这边过来了。

这样近了看,沈清词才发觉他眼底有淡淡的淤青,下巴那里还有些许胡渣,与印象中清风霁月,一丝不苟的模样简直是大相径庭!

重活一世,沈清词觉得萧恕……似乎也没那么好看了。

她转过了头,不出意外地瞥见了一旁低垂着头的薛昆鹤,他默默地站那,很是可怜的模样。

沈清词真的很同情他。

萧恕此人说话点到为止,保持他一贯的风度,却最是杀人于无形,让你无时无刻不审视自己,从而羞愧难当。

她叹息了一声,刚偏头,似乎撞上了萧恕投过来的视线。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带着探究。

但只是一瞬而已,很快他又偏转了视线,这才他对着住持,淡淡地笑着,甚至轻鞠着他高大的身子,同住持平视。

沈清词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恕虽在外极有风度,骨子里最是骄傲自负,他如此待住持,怕是一旁他的姨母薛夫人都没有的待遇吧?

另人不敢相信的还在下一瞬,高高在上,从不信鬼神之说的宁王殿下居然诚恳道:“住持可是有空?能否为本王卜一卦?”

一旁的薛夫人也是不敢相信,生生愣在了原地,她这个外甥还在五岁之时就把系在内襟上的平安符丢了,气得德妃都吃不下饭。

那时他发着高热几天都不见好,德妃亲自到国安寺求来了平安符,萧恕知道后,直接就扯了下来。

“母妃信这个还不如信儿臣自己。儿臣心中有数,两日之后便是好了。”

果真两日之后他的烧就退了。

德妃当时把这件事说给薛夫人听,薛夫人也是咂舌不已。只道她这个外甥贵不可言。

如今,他竟然来找住持占卜?!

薛夫人觉得竹林的风瞬间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