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也急冲冲地叫来薛府的侍卫,“快!去把宁王和世子叫回来!找人要紧!”

……

坡下的石洞里,沈清词艰难地找来了几根树枝,慢慢钻木取了火。山下冷风阵阵,方才倒不觉得,日落山头后便愈发觉得冷。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鹿抱在膝上,让它受伤的那只腿离火远了些,免得被火灼伤。

她本想去采些草药来敷幼鹿的伤口,不料它也一道跟了过去,小鹿灵巧好动,不自觉便踩上了掩盖猎人打猎用的洞口上边的枯树枝,为了救它,她飞快地抱住它的双腿,刚把它捞上来,却不料却因起身时失重跌下了这个山坡。

山坡逆风,沈清词试着喊了很久都没人能听见,索性放弃了。跌下来时,她紧紧抱住小鹿,自己身子却被擦伤,手腕上和脚踝更是红肿一片,走路都成困难,更不要说是找山路上去了,她便只好先找水清洗了一番。

如今一来,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沈清词想着母亲焦急上火的情面便有些懊悔,此时想必父兄也来了。

虽说重活了一世,也死了一回,但沈清词面对这样的事还是头一遭,可谓是丝毫没有经验。就算是不断说服自己父兄就在不远处,可难免会担心受怕。

况且,此时外头阵阵阴风袭来,更裹挟着几阵兽叫,沈清词心一惊,便急出了两行清泪。

此时,鹿仿佛通人性似的,用它的一条没有受伤的腿轻轻抚着她有些污了的裙角。

她这才破涕为笑,柔柔地抚着它的背,又低低地轻声哄它睡觉,慢慢地,它倒真闭上了眼睛。

一阵困意袭来,沈清词放下了鹿,在一旁和衣而卧,睡得迷迷糊糊间,山洞壁上的烛火映衬出了洞口一个高大的人影。

壁上,人影随跳动的烛火明明灭灭。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日夜等他的那段日子,不禁在梦中轻声嘤咛了一句。

“殿下,你怎么才来啊。”

对面,萧恕刚踩下了一枝松软的树枝,发出了股轻微的窸窣声。

听闻那话,不禁眉头一皱,他高大的身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此刻她微乱着鬓发,脚边的裙摆已彻底乱了,混着褐色污秽的泥土。左边的裙角掀了上去,露出一截白嫩的如藕般的小腿。

明灭的灯火映衬出她如花似玉的脸庞,她微抿着樱唇,唇瓣微翘,喃喃地在说些什么。

萧恕自然没有这个心思去听。

今日薛府的府兵追来,他本意是要走的,可耐不住他那个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表弟苦苦哀求,他这才不得已地回来。

来时,沈府的人马还没到,他便和薛昆鹤各领了一路府兵走下了山路。

在途中,他和其他人走散了,却无意间见到了一只母鹿,更是阴差阳错地被母鹿带到了这里。

等瞥到她身旁那只幼鹿时,他便一切都知晓了。此时,母鹿已经紧紧地依偎在了幼鹿身旁,轻轻地呜咽了一声。

萧恕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了回来,他怀着好奇的目光盯着这个沈家的女儿,暗想,她到底是有何通天的本事,勾着太子为她予取予求,现在,连他那个出众的薛家表弟也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诚然,她的确是有几分姿色的。

沈家女儿姿容出众,在京中素有美名。她性情也算得温婉,每每见了他也不曾逾矩。只是……那些只是流于表面罢了。

她大约是一个朝三慕四的女子。

他依稀记得,自己十七岁生辰那回,她送了自己一个缠着金丝的荷包。隔日,他便在自己的太子兄长的腰际上见到了一个相差无几的。出自谁的手笔自然是不用多说。

是以,每每当她靠近,鼻尖闻到那股属于她的淡淡香气时,他都觉得烦躁无比。

他委实不大喜欢这样有心机的女子。

他在宫中长大,这样的手段见得多了,即使尊贵如母妃有时也要装上些不痛不痒的小病才能把父皇留下来。

但他知道,母妃也好,其他的宫妃也罢。并非是为了要父皇的宠爱,而是要背后的权力以及地位。

是以,每当看见沈清词如琉璃般纯粹的眸子中缓缓流动的爱意,他都觉得虚假无比。

思及此,他怀着淡淡的嫌恶,挪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