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同萧恕一起调转了马头。

回府的路上,他更加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肯同萧恕说。直到末了,两人要分离了,他这才用那双受伤的腿夹紧马肚,疼得龇牙咧嘴地跑到了萧恕的前方。

“表哥,我有话同你说!”

萧恕急匆匆地勒紧了缰绳,令马停住,狠心斥责了他一句。

“你是不要命了就这样跑过来!方才我但凡是慢了一点,你就跌在我马下了!”

薛昆鹤现在完全没有其他的心思了,他也管不了别的什么事了。他的腹内此时熊熊燃烧着一股妒火。

从小到大,他这个龙章凤姿的表哥样样都好,样样皆是出类拔萃,他比不过,当然也无需比。

他自小时起便十分敬仰这个表哥,若是表哥能轻轻夸上他一句,他便能欣喜上几日。他是他母族的姻亲,他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这是从小他的父母教给他的,他从未有过片刻的怀疑,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去做。

他的便是萧恕的,他所拥有的一切,只要萧恕看得上,提上一句,他便会双手奉上。

可是……沈清词不行。她不可以!

他算是知道了,他对她已经无可自拔,难以救药了!昨日薛府的府兵送来那样的消息,他几乎是难以相信,心就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哗啦啦地流着血。

他全身都充斥着一股恐惧,如果沈清词被土匪或是其他宵小掳走了,若是她发生了什么任何不好的事,他天上地下都会找到那些歹人,叫他们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死。

他这般想着,叫上萧恕同自己回去,他还是那样淡淡的模样,无可无不可,过了一会儿,许是见他着急上头了,这才金口一开,御马而出。

沈清词于萧恕,本就是这样的,无可无不可。可上天何其不公,阴差阳错让萧恕先找到了她。

虽上次沈清词在他的面前那样直白地承认过她同萧恕再无干系,可因着这次难免会有些旧情复燃。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了!

表哥是皇子,不可能只娶一个,况且他也并非沈清词不可!

可他不是,他若娶了她,便是只有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别的女人!

是以,他便开口了:“表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萧恕并不看他,只是紧紧地捏住缰绳。

“犯蠢的话少说。”他冷冷道。

薛昆鹤沉了沉气,抬头看着他,郑重道:“我愿为表哥做任何事,只想求表哥把沈清词让给我!”

此话一出,他便知道自己说错了,沈清词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什么物什。

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僵着脖子,甫一对上萧恕审视压迫的眸子,道:“表哥,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好吗?”

良久的对峙后,萧恕只是极淡地讥笑了一声,“不想前程想珠钗,你有何脸面?”

薛昆鹤一听便羞愧地低垂着头,只是脖子还僵在那里。

“表哥没有心爱之人,自然不懂。”他讷讷道。

萧恕心中飞速掠过梦中那抹倩影,心中微微有块地方塌陷了下去,转念,又是昨夜暖火中沈清词那张美人芙蓉面。

他摇了摇头,把心中那些古怪的感觉都压了下去。转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表弟。

是了,若是对上梦里那个女子,他是千方百计都要得到的。他自己尚且如此,谈何要求别人不过美人关?

很快,他默默地收回了打量的视线,轻浅道:“本王并没有纳她的心思。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此话一出,薛昆鹤的嘴角上扬,怎么也压不住了,萧恕见了不禁叹气,“本王之前同你说过,她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

“行了行了,我记住了,表哥!”薛昆鹤又笑了起来,急着打断了他。

“只要表哥你不掺和进来,我就相信,假以时日我定能打动她的芳心。”

忽地,萧恕心中生了些难以名状的烦躁感,他也不知是何缘故,索性不再多想。只是拉紧了缰绳,和薛昆鹤道了一句便御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