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清词带着穗禾到游街上逛了好几圈,却依旧没有找到适合赠予崔雪至的礼品。
百无聊赖之中,两人找了间茶楼坐了下来。
沈清词轻抿着茶,将目光抛向对面的宜春馆。此时,对面琴声袅袅,还正值晌午,却是歌舞升平了。
更有意思的是其间都是男倌,听闻个个面容不俗,又极会吟唱,歌声如林间的黄鹂鸟一般清脆。
沈清词听着远远传过来的曲声,倒真勾的有几分心痒。
上世她是端庄自持的大家闺秀,后来又是宁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宁王妃。
萧恕那厮管她管得甚严,宁王府的门禁竟比她在沈府做姑娘时还要早。
饶是这么随意一想,沈清词都觉得前世的自己真是亏大发了。在这么惬意的春光里,若是能饮下一杯绝色男歌姬递过来的美酒,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幸事啊。
思及此,沈清词嘴角也微微牵起,半开玩笑道:“穗禾,我们何时也偷溜着去宜春馆消遣吧?”
京中一些世家之女或一些富裕的年轻寡妇易了妆容去宜春馆春宵一度的并不少见,更有甚者还会当众一字千金,只为搏美男一笑。
这是何等的趣事啊,沈清词又是轻笑了一声,心中的好奇完全被勾了起来。
听闻过后,穗禾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是何等惊世骇俗之语!这是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说的吗?
她迅速抬眸,惊讶地睁着浑圆的眼睛看着沈清词。
“小姐……这样不妥吧。”她闷闷道。
沈清词唔了一声,随意捞起手里的杯盏,呷了呷,道:“有何不妥?我看啊,他们男子在宴席之中左拥右抱分明得意得很。”
如一道惊雷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顿时,穗禾福灵心至!
原来,小姐是以此寻找慰藉,填满心中的不甘与愤懑罢了。
穗禾不知不觉中叹了口气。
这几日,京中隐隐传出宁王带回了一个貌美的孤女还带回了私宅,做了他的外室。
宁王往日的形象自然是郎心如铁,不近女色的,近日来,先是顺阳郡主,后又是貌美孤女,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哪件不都传得有鼻子有脸的?
一朵高岭之花就这么被拉下了神坛。可见天下乌鸦真是一般黑的。
穗禾暗暗作想,不自觉又替沈清词忿忿不平了起来。
可……终究是不适合出入风月场所的啊……
穗禾不愿看到沈清词自暴自弃,自甘堕落深陷腐烂的淤泥之中,思忖过后,当下便轻轻过去,扣紧了外窗。
乐音顿时被隔开。
在沈清词疑惑和审视的眼神中,穗禾心中微微发紧,忍着哽咽感,劝诫道:“小姐需得往前看,宁王譬当过路之人,便就当已是过去了吧。万不可因此作践自己啊!”
闻言,沈清词顿时发懵了起来,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
她又是想岔了。
沈清词无奈一笑,“我真是放下了。往后,不许再提。”
穗禾急忙称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又道:“那小姐,宜春馆,可还是要去?”
“为何不去?不如今晚便去……”
沈清词抬眸看了过来,清浅的笑意藏在了那双亮色的眸子中,万分春色不及她姝色其一。
穗禾不经意间又被蛊惑了,刚想顺她的意,过了几息才慢慢反应过来。
“最近因一桩贿赂案,朝中在肃整奢靡之风,已是下令关了一些乐馆。宜春馆虽不再其列,却难保不会祸及池鱼。难道小姐想被身为大理寺少卿的少爷押去大理寺审问?”
犹如一盆凉水倾泻而下,想起自家兄长痛心疾首的神情,沈清词活络的心思顿时也被浇灭了。
这件震惊朝野的案宗,是当朝国舅爷的嫡子宋志元在一花月场所引出的。
当时他已同几个狐朋狗友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偏又同他们吹嘘道,他识得一位仙风的道长,在每月月中,取一味女子的阴/经之血入药,制成药丸,饮下后便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这女子需得自愿才行得通,这样一来,便多是风月场所的女子了。除此之外,药丸其余的百种药材,皆是鹿茸此类的珍宝异品。
宋志元更是扬言,他已有此种药丸数百粒之多,已赠予各位高官,如此,可保他仕途通畅。
除此之外,他又高声道,他的嫡亲妹子很快便要做太子妃了,之后便是中宫皇后。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爷了。此生自然是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的。
而细细想来,宋志元三次名落孙山后便被宋家安排做了一个户部的小官,近来,竟然爬上了户部侍郎之位。可见,其中的确有暗中进行的不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