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分明是心不在焉,方才我与你说了那么些话你是有哪一句听进去了,更不要提你还拿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另一男子又道:“三哥岂是旁人?!我已是寝食难安,这几日都不曾睡过一个好觉,小玉,你莫要再闹了……”

“我便是见你如此才特地邀你出来散心,如此,是我的不是了?”女子气得跺脚,不多时便跑了出来。

话到这里,沈清词自然是猜到了何人在此,听见不远之处的脚步声,她带着几人微微避了避,不久之后,果然见了容玉和萧越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容玉气得眼眶都微微发红,萧越自然是柔声细语地哄着,沈清词正欲转身离去,却不想容玉叫住了她。

“清词,怎么是你?”

说完,她颇为惊喜地绕到了她的身前,一双灵动的眸子神采奕奕,“说来,我已许久不曾在宁王殿下身旁见过你了。听闻你之前生了病,顺阳郡主的宴会也不曾出席,如今这才大好吗?”

说这话时,她直直地瞧着自己,不乏有审视的意味。许是身旁一直有萧越这样的护花使者,她说话从来都是这般随心所欲。

沈清词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当下心头却起了几股不适之感。

或许又因着上世那桩事,她并非是毫无芥蒂的。

况且后来,容玉的儿子顺利诞下,满月之时她还特意抱了过来,左一句右一句地在她面前向萧恕道谢。

“那日真是多亏有三哥。如今,越哥也是平安归来,我们一家三口总算是得已团聚了。”

说完,她又把儿子抱了过来,同她道:“清词,你瞧瞧翎儿是多么的伶俐可爱。只是晚上他总是不睡,又是伸胳膊又是蹬腿,可是闹坏我和越哥了……”

听得她微带些炫耀的语气,她慢慢将她呆滞的目光转了过去,见到了满嘴吐口水泡泡的婴儿,只是那样一张蜡黄的脸并没有什么好瞧的。

若是她的绾绾,当会生得好看得多。

绾绾是她的女儿。会有她白皙嫩滑的肌肤,会有她密浓的眼睫,会有她那样好看的眼睛,微挺小巧的鼻和樱红糯软的唇……

她的绾绾是那样乖巧。

除了刚诊出有孕的那些日子之外,她皆是乖巧地待在她腹内,旁人孕吐最重的那半月,她并没有什么不适。

若是得了空闲,她便会卧在塌上,同绾绾讲起古今中外的史传。穗禾听了总是要问一句,“小郡主还这么小能听懂吗?”

她总是笑着道:“不懂便就算了,我会一直说与她听……说到她及笄,成了大姑娘……”

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绾绾同她的母女情分是这样的浅。

她又怎么能不怨?

……

许是见她久久凝神,又脸色冷淡,容玉又同她道:“沈清词,你怎么了?”

她微微一顿,开口便是要走了。

容玉却有些狐疑地问了一句,“怎么又要走了?你方才守在这里,难道不是要越哥带你去见宁王吗?”

闻言,她抬眸,用一双冷淡至极,清清寂寂的眸子生冷地瞧着她。

容玉顿了顿,却又是凝神道:“宁王确是病重,但带你去见他却是万万不能。你去了也是无用,望你不要为难越哥。”

沈清词几乎都要气笑了!

她冷笑了一声,只觉得漫天的桃花入眼是那样的纷繁杂乱,毫无美感可言。

“容玉,你听好了,有些事或无人同你提及,今日我便是非说不可了!”

“沈清词,你要做什么?”闻得她话语中的泠然,萧越很快便从不远之处走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容玉的柔臂。

沈清词压着唇角,并未看他们。

她只是淡淡地道:“其一,按本朝姻契俗成,新婚的前一月不得私相会面。你们的婚期应就在本月下旬,今日在此私会,男为不尊,女为不矜。”

说完,容玉早已是面色绯红一片,看向萧越,恨道,“越哥,你看她说的是什么胡话?”

萧越被她说中,也是恼羞成怒,当下便道:“我与容玉年少相识,早已定下婚约。在我心中,她早已是我白头同老的妻!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听完,沈清词却是唔了一声,云淡风轻道,“年少相识便会白头偕老吗?六皇子你是否听过汉武帝同他第一任皇后陈阿娇。他们何尝不是竹马青梅,而后还有「金屋藏娇」及「长门买赋」之流传千古的佳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