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从身后一把将她拉住。

“殿下出来之前答应过臣,会做到沉婉淑静。”

闻言,萧暌一双美目微怒,气道:“是啊!本宫是答应了你做一个哑巴,但可惜本宫并不是!今晚本宫共就说了不到十句话!真是憋死了!”

李霁轻轻摇头,把萧暌袖口下的双手牵住,注视着她的双眸,郑重其事地道:“殿下慎言,太子妃不能妄加评判。若不是臣将殿下带了过来,殿下已是在人前失言。”

萧暌落了下风,如此心不甘情不愿地瞥了他一眼,又是狡辩道:“本宫岂会不知!李霁啊李霁,管了个礼部,你就愈发吹毛求疵,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是吧……”

微凉的夜风轻拂过萧暌颊边的细碎绒毛,李霁心旌摇曳,瞥着妻子喃喃不止的两片唇瓣,低头便吻了下去,极力掠夺她口中的蜜津,等人在自己怀中发软,他这才堪堪放过了她。

萧暌早已是浑身酥麻,如一只醉虾浑身瘫软在了他的臂弯之中,抬眸,用一双桃花潋滟的眸子微瞪着他,“李尚书胜之不武!”

李霁只是笑。

“殿下说的是。”

她仰面,轻轻蹭在他胸口的玄袍上,李霁便知道了她的意思,俯身下来将她一把抱到了石桌案上。

萧暌也抱着他的劲腰,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嘤咛了一番。

“李霁,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闻言,李霁又近了她几分,呼吸喷在她的杏面桃腮之上,轻声笑道:“不会……殿下还信不过我?”

她唔了一声,双手揽住他的颈脖,将他高大的身子完全折了过来……

“此合礼乎?”

李霁早已被她勾得不知天地几何,往日自持冷淡的眸子也早已染尽了欲色,闻言,轻轻笑道:“夫妻纲常之礼也。”

月下映出两段交缠的裙裾和玄色裳袍,倏忽月影一漾,带着水中的倒影也若疾风骤雨般的乱颤花枝一般摇晃了起来。

……

宴间的萧淙不见了萧暌还暗暗找了一会儿,“方才大姐就在这,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萧越比他年长几岁,过了半月便要成婚了,自然是比他更懂一些男女之道,低声笑道:“驸马方才带走了。”

萧淙这才恍然,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是闲不住的,也亏得父皇有先见之明,早早便给她找了个李霁那样知礼守礼的儒雅君子。若是晚一些赐婚,只怕名声都传了出去,李霁也是不敢娶了。

他顿了顿,又问起了萧恕的病症是否好转,萧越一听,脸色已是一白,萧淙暗叫不好,却也不敢再问,转眸又道:“三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萧越仍是不改郁色,附和了几句。随后又拢眉同他说起在桃林遇见了沈清词之事。

萧淙倒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同他说起了从前自己因着那个阿染的婢女找过她一次,当时的沈清词也是一脸释然,举手投足之间风轻云淡,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萧越没想到还有这层,听完更是暗叹她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萧淙却是淡淡打断了他。

“六哥你与三哥走得近,沈清词从前自然是待你很好的,有时连我都羡慕。我却一向是无此优待。更不要提太子了,她一向是客气疏离的。”

“沈清词就是这样的性子。你觉得她这厢转变过快,突生不适,只是因为你从前不曾了解过她,只一味享受她对你的温言软语罢了。”

闻言,萧越暗暗咂舌,良久说不出话来。

他尚且如此,更不要提三哥了,也不知道三哥从前是否察觉得出……

他低头沉吟了几分,甫一抬眸便见不远之处的席间,萧宴顶着一张醉气酡红的脸与人饮杯。

他暗暗想道,既是洞房之夜,太子怎么就醉了呢。

……

寝殿之内,裴月菱已枯坐了许久,沉重的凤冠压得她的颈脖酸胀无比,她正欲再唤人去堂前探问一番,院子里已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

很快,殿门被几个宫人缓缓打开。一句句问安之后,她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去。

最后,她的贴身侍女飞雁亦是缓缓走了。

殿门被轻轻阖上。

夜里的凉风趁着方才一股接着一股吹了进来,裴月菱冷得发寒,仿觉发髻之中的银鎏流苏步摇亦是发颤不止,她低头,眼瞧着盖头底下那双喜色缎面长靴走了过来,正欲强撑出一抹笑意之时,眼前的红方巾已是被人一把扯开。

她被殿内的耀目白光刺得微微眩目,还未睁开眼,已是被人轻挑起了下巴。

随后,一阵灼热的呼吸喷薄在面上,她听得他凉薄的唏嘘声响在耳畔。

“勉勉强强有三分相似罢了。”

她一惊,还来不及言语,便被轻飘飘的声音砸得魂不附体。

“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