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见了喧闹漫布的笑声,云桑便走出了船舱,从容道:“此乃小事一桩,若是探其缘由,是吾方之过,自会认罚。”
话毕,静了一息。
可唯有一息而已。
下瞬,众人之中也不知是谁,突兀地冒了句“娥皇女英”。
不怀好意的笑声越发肆无忌惮。
崔雪沁脸都气白了!
阿冉分明是好心,允云桑上船,却被奚落至此。
实在是欺人太甚!
云桑亦是完全僵住了,随即双颊泛红,下唇微微颤动。
“是何人所言?我若寻之,必一纸状告于大理寺!”
众人这才渐渐噤声,方棠收起了笑意,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漓湖的各方不远之外的画舫。
崔雪沁随着她的目光探去,这才发现那些画舫外竟都站着各式各样的世家女,锦衣似锦簇花团般合在一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场花宴。
她们有的持扇,有的搅着帕子驻足观看,目光融融,无一例外的探寻意味。
崔雪沁眼都气红了。
“她们分明就是看热闹来的!”
沈清词静立于船首,着一袭浅碧色轻纱翠纹裙,发髻之中亦是只挽了一支素银钗,蛾眉淡扫,肤无敷粉便细腻如脂,一身冰肌玉骨,仿若不食烟火的九天玄女。
她只是静立于一侧,在众多纷繁锦衣的世家贵女之中却是如鹤而立,颇有几分遗世独立之境意。
是以,虽她不曾宣之一语,众人皆是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她仍是淡淡的,眉宇之中一派从容自若,甚至都不曾向对面投去一丝丝的眸光。
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
这些人并不值得她留意。
许是听周围静了许多,她这才回神似的,将目光遥遥望向对面之人。
因湖面浮上的日光有些许灼人,她似晃了一下眼,之后才道:“空口无凭,方三娘,你可有据证是我们的船冲撞上去?”
闻言,方棠顿住了。
她当然没有。
方才,她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过来挑事的。
因着同杨槿月交好,她得已出席过一些高门宴会,自然与沈清词打过几次交道。
她就是看不惯沈清词一贯而来的自诩清高之态,那样矫揉造作的姿态迷得一个个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她就是不信……沈清词对云桑无半分妒意!
然而,沈清词就是这样装腔作势,故作大度,竟还真允了云桑登船共游,心中不知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她定是想与她共侍一夫!
堂堂武宣侯之女,难道还甘心为妾?
真是贻笑大方!把她们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一向是看不惯这样的人的,偏是要扯下她们粉饰太平的模样。而见一旁裴月菱半阖着眼,支颐在案上,她便暗暗有了思忖。
太子的意中之人正是沈清词!
天下没有哪个女人有这般大度,让自己枕边之人的心中牢牢放着一位妥帖的心上人……
思及此,她便有了计较,暗暗潜到掌舵舱,瞄准时机,在侧边的画舫发力潜行之时,差人将船行了过去。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只要她不认,一口咬定是沈清词那边撞过来的就是了。
反正她们人多势众,还有裴月菱这个太子妃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再不济,被人揭发了也就是了,左右她恶心沈清词一把就够了。
想到这里,方棠便底气足了许多。
“我们都瞧见了,还会有假?”
话毕,画舫上的众多世家之女纷纷点头。
“难不成,众目睽睽之下,你们还想赖?”
崔雪沁愤恨道:“你们分明是仗着人多,难不成假的说得多了还能成真?真是信口雌黄!”
闻及此言,方棠讪笑了一声,唇边挂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