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些晚了?

不过萧兰宛还是要配合:“多谢母后关心。”

严姑姑发现皇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心中有些担忧:“娘娘,您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正瞌睡就来枕头了,林默矜持地点了点头。

严姑姑更加紧张,怎么疼得都说不了话?刚才还好好的,这病来得也太快了些吧。

“奴婢去传周太医……”

严姑姑说着便要冒雨去太医署。

只听啪地一声,严姑姑回过头,发现皇后的手拍在了案几上,桌子上的茶杯一抖,茶水四溅。

严姑姑连忙转移了注意力,快步走过去,急道:“娘娘这是做什么?手都红了。”

萧兰宛说道:“秋宜,去拿药膏。”

林默握住了萧兰宛的手腕,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就算这样,秋宜还是沿着回廊去内殿取了药箱来。

林默捂住手,说什么也不放开。

秋宜拿着药膏,严姑姑款语温言劝着。

林默心中绝望。

自己只是不小心拍重了些,也没受伤,怎么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女儿表演矫情来了。

女儿你看娘,多娇滴滴。

你小腿瘫痪了六年无人过问,我手捶桌子大声了些就被当断了一样对待。

林默悲愤,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这么想着,就越不肯拿出右手,紧紧藏在身后。

被秋黛拉着轮椅撤后的萧兰宛从刚才的僵硬中慢慢缓过神。

她看着皇后被两个大宫女围住,一脸倔强地藏着手,突然觉得……

母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萧兰宛听着严姑姑一直劝,看秋宜举着药膏准备伺机而动,皇后还是不开口,一遍一遍坚定地摇头拒绝。

萧兰宛忍不住勾起嘴角。

千光宫好久没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萧兰宛扬起下巴,身后的秋黛熟悉她的动作,低下身来。

萧兰宛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秋黛点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了。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三人身上,不过她很快意识到那是十八年没管过自己的皇后,压下了嘴角的笑意,转着轮椅走向殿外。

林默虽然抵抗着两人,但一直注意着萧兰宛,见她要走,立刻站了起来。

严姑姑和秋宜自然不敢拦她,自觉地跟在她后面。

林默跟着萧兰宛出了殿门,站在檐下。

萧兰宛见皇后跟了出来,微微回头,看了眼她:“刚才小宫女说,母后的仪仗还在外面,我便让秋黛带他们去偏殿避雨了。”

林默是带仪仗来的,轿子有华盖,不怕雨淋,所以林默只要想回还是能回的。

见萧兰宛没有借机赶走自己,林默也假装没听懂,摸了摸鼻子,一心看雨。

两人一坐一立在檐下看雨,严姑姑和秋宜站在殿内,看着两人的背影。

秋宜年纪小,有什么问什么:“姑姑,皇后娘娘今天怎么……”

严姑姑听不得她们在皇后身后嚼舌根,警告意味地瞪了她一眼。

想了想,严姑姑还是低声回答:“皇后娘娘心疼慧盈公主,往后说不定要常来,你做婢女的,要懂得帮主子争取机会。”

秋宜似懂非懂:“怎么争取?”

“你个傻姑娘,”严姑姑叹口气,“皇后娘娘是公主唯一的仪仗,自然是要替公主争取娘娘的宠爱了。”

“比如经常在公主面前提一提娘娘,再比如准备些娘娘喜欢的小点……”

秋宜:“比如多说点好话?”

严姑姑点头:“没错,为了公主和皇后娘娘的母女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要替他们多想想……”

秋宜恍然大悟:“就像严姑姑现在这样?”

严姑姑噎住。

萧兰宛很想伸手摸一摸雨水,相比于春秋,她更喜欢冬夏,总有些这种热烈的东西。

大雨、大雪,看得见、摸得着。

只要在天空之下,她就能感受得到。

萧兰宛微微闭眼,聆听雨声。

平日这样的雨天,萧兰宛喜欢一个人待着,秋黛和秋宜也要在外殿待着。

但现在皇后无声无息地在她身边站着,没有影响到她。

萧兰宛睁开眼,抬起头,发现皇后竟然也闭着眼睛。

皇后闭着眼睛,神情舒展,想张口说些什么,似乎又因为嗓子不舒服,闭上了嘴。

萧兰宛觉得,这个模样的皇后也没那么恐怖。

片刻后,林默睁开了眼。

这雨下得淋漓尽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她一边想雨不要停,等她能说话了,一定要说些好听的话,拉近一下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