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没心没肺的女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罢了,再怎么都比从前要好,反正她也是好心。

“你只管放心回宫吧,我这边一有消息就让你娘进宫告诉你。”

林默笑:“没关系,我能等。”

林默将昨晚大总管来传话的事儿告诉给了林相,林相睁大了眼。

“昨晚大总管来传口谕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林夫人抿了一口清茶,淡淡道:“我看你睡太香了,没忍心吵醒你。”

林默的暴脾气还是有根源的,如果林相得知皇帝竟然敢让她女儿给一个妾室祈福,指不定第二天就要带着群臣进谏说皇帝宠妾灭妻,势要铲除妖妃。

而林夫人在看过林默的改变后,觉得女儿该有自己的处理之道,便刻意没有叫醒丈夫。

果然,林相从林默口中得知了口谕的内容,火冒三丈。

他当初不想让女儿嫁给皇室,一是因为皇家为了开枝散叶,女儿必然要受委屈,二则因女儿不擅长勾心斗角,脾气又差,若没有林家支撑她皇后的位置,她能斗得过谁?

可林默既然已经嫁了,林相自然会用余生保护她。

这个年纪的人大多已经告老还乡了,只有林相已经坚守在岗位上,手里牢牢攥着权势,就算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也要奋斗到生命最后一刻。

因为他知道,林家一倒,林默也会倒。

他苦苦支撑这么久,断不是让别人有机会来欺辱她女儿的!

林相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明日我就……”

“爹——”林默无奈,“你听我把话说完呀。”

林夫人擦了擦嘴角,把丈夫拉回座位,嗔怪道:“阿宛还在呢,别吓到阿宛。”

萧兰宛第一次看见外祖父为母后抱不平的样子,眼中闪烁着新奇和讶异。

难怪母后这般有恃无恐,有外祖父这样父亲,可不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相抑制着怒火坐下:“你说。”

他今日还特意告了假,为了陪女儿和外孙女吃顿早饭。

要不然他待会儿就去朝堂上将那皇帝和妖妃大骂一顿!

“我是这么想的。皇帝下旨让我去金山寺祈福,却没说让我什么时候去。那何时去还不是随我心意。”

“趁着这些日子,我和阿宛好好在外面玩一玩,等玩够了再上山,皇帝若派人来催我,我就说上庙的人还多着呢,让他接着等。”

林默笑道:“不过我猜,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派人来催,毕竟他怕爹爹知道。”

从前的皇后对皇帝马首是瞻,就算提了多么过分的要求,皇后气归气,却依旧乖乖听话。

像是昨晚的口谕,若放在从前,别人只会知道皇后打砸了一屋子的东西,却不会得知口谕的内容。

林默就是摸透了对方的心思。

“女儿还想多陪陪爹娘,这不好吗?”林默语气恳切。

林相的火气略消了些。

他见女儿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轻叹一声:“你也终于想开了,这种事不在意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爹就不多插手了。”

也就是他放弃明日进谏了。

林夫人:“这才对嘛,女儿能在家里多待几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相皱眉:“瞧你说的,好像我不希望女儿在家一样,我是为这个事生气吗?”

林夫人转移话题:“多待几日,那至多能待到何时?”

林默:“至少也要等到跟昭王见一面,当然了,若是能待到中秋节就更好了。”

萧兰宛抬眼:“真的能吗?”

林默刚刚的假设句立刻变成肯定句:“能!”

萧兰宛难得问话,她明显对在宫外过中秋节充满期待。

连女儿这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那林默还说什么对她好呢。

四人已经吃完了早饭,见林默站起来说要出府,林夫人忙问:

“这么一大早就出门?要去哪儿?”

林默:“昨晚逛街时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茶馆,里面说书的讲得都是新鲜事儿,我们没听过,想带阿宛去瞧瞧。”

林夫人:“那个茶馆我知道,只在中午开门迎客,早上能订位置。这样吧,我让下人去给你订个楼上最中央的雅间,视角刚好。你们中午再去。”

大清早的,除了林默心心念念想带萧兰宛去的茶馆,也确实没什么可逛的。

林默犯了难:“那上午做点什么呢?”

林夫人:“我和你父亲都安排好了,去校场。”

林默:?

林夫人和林相已经站起身,林夫人亲自推着萧兰宛往外走,林默连忙跟上去:“娘,校场不是练武的地方吗?”

虽然林默也很想让萧兰宛学几招强身健体,可阿宛小腿瘫痪啊,这不是往人心上扎刀子吗?

“我们要带阿宛去看校场,不是去练武。”林夫人一把挽住林默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阿宛都没紧张,你担心什么呢?”

林默急了:“阿宛只是不说……”

林默望向萧兰宛,不由一顿。

萧兰宛正直起上半身朝前张望着。

……好吧。

林府有校场,是林相以训练护院的名义划出来的一大片空地。

一行人抵达校场时,陈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待许久。

进入校场,只见一列列护院家丁拿着长棍在宽广的校场上汗流浃背地操练着、比试着。

几人的入场并没有吸引他们的视线,他们专注着自己的事,任由几人穿过校场,来到校场后院。

后院要比前面小许多,原中央摆着三把椅子,林夫人先将萧兰宛推到并列位置,三人才落座。

林默还糊涂着:“爹、娘,这是要做什么?”

转头看林夫人,对方但笑不语,又看向萧兰宛,萧兰宛却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眼中闪烁着期待。

陈管家问:“老爷,我让他们出来吧?”

林相点点头。

陈管家半举着手臂清脆地拍了两下,只见数排黑衣人从各个房间中走出,不一会就站满了一个院子。

林默呆住,这么一个小院子藏着这么多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皆穿着黑衣黑裤黑鞋,没有踮着脚,可走起路来却没半点声音,刚刚林默若是背对着他们,绝对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是新养的一批‘护院’,别笑话外祖父,这些人放哪儿外祖父都不放心,就只好放在府中了。”林相捋着胡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