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多尔就像个局外人一样跟在两人身后,表情说不上来的怪异。
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回到马戏团,威多尔一直默默地跟着她们走,直到她们突然停下,威多尔一抬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威多尔皱眉:“她应该回到自己的帐篷里。”
“帐篷?”
林默挑眉,不由分说地抱着莉拉踩着台阶往上走。
走到最顶端,她弯下腰将莉拉小心翼翼的放了下去。
“对,所有人都在自己帐篷里……”
“那东西叫‘笼子’还差不多,我是不会让莉拉住在那个地方、睡在那个鱼缸里。”
莉拉“噗通”一声潜入水里。
这正是她只有上台表演时才能待的水箱,有一面墙那么大,相较于帐篷里的小水箱,她更喜欢这里。
虽然游得太快也会撞到玻璃,但这里起码可以转身。
不过马戏团里的朋友们都说这个水箱很不好打理。
莉拉是不愿意麻烦朋友的,他们已经够忙了。
莉拉在水里游了一圈,又回到林默脚边,抬起头看着妈妈,眼里亮晶晶的。
在她心里,团长威多尔是个好人——或许她眼里根本没有坏人。
但她还是有小小的私心,希望妈妈能说服团长大人,让自己留在这里。
她可以跳进那个小水箱里处理个人卫生问题的。
林默没等威多尔开口,又说:“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招牌?”
“难怪莉拉总生病,要不然让你在那个小鱼缸里蜷缩一个月,看看你生不生病?”
威多尔皱眉:“这些不是我管的。”
“而且……”
莉拉生病又不是因为这个。
“确实不是你管的,你每周上一次班,其余时间都闲得很,当然没空管莉拉。”
看见菲奥娜的笑,威多尔很不舒服,他刚要开口又被菲奥娜打断。
“你每天都会看见莉拉蜷缩在那个鱼缸里,可你也没打算管。”
威多尔一顿。
……这倒是真的。
他是个商人,不是什么慈善家,作为一团之长,他当然知道其他成员会对新来的、并瞬间夺去所有光芒让众人黯然失色的莉拉产生厌恶和戒备。
也知道莉拉每次演出完,他们都会围着她进行羞辱和嘲讽。
大概以后很久莉拉都不会融入集体。
而这正是他的驭人之术。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最好控制了,只要所有人都孤立她,自己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到她面前,给她哪怕一点点的温暖,对方就会很快对自己产生全身心地信赖。
所以哪怕马戏团里有一些人对莉拉怀揣一些善意,也被威多尔禁止,不让他们靠近莉拉。
威多尔一直在等莉拉意识到自己被所有人抛弃,然后绝望、沮丧、坠入深渊的那一天。
他会成为莉拉人生中新的光。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
威多尔想到这个,就跟他的成员一样难以理解,莉拉怎么做到每天如此开心快乐的?
从前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一个星期不到就该崩溃了,可莉拉坚持了这么久……
不,威多尔觉得在莉拉的世界里,这根本不算什么“坚持”,她完全不会受到外人的影响,好像从来感受不到别人的恶意。
她在过再日常不过的生活。
威多尔觉得被折磨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他想了很久,最终把一切原因归结于莉拉对菲奥娜的雏鸟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