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老臣……”

“恐怕无力回天……”

“住口!”

一声瓷器与地面撞击破碎的声音响起,震得在场众人浑身一抖。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宫女太监跪了满殿,匍匐在地,甚至有一名宫女恐惧到昏倒。

站在床边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天子皮肤苍白,面色阴沉,目光一闪望向那个倒在地上的宫女。

“御前失仪,拉出去,杖毙。”

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就轻易定下那名宫女的生死。

而他面无表情,这种命令对他来说似乎再寻常不过。

他生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可这双眼睛似乎从来不会笑,宛如一柄淬了蛇毒的利刃,闪着危险的光。

“还不快去?”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的侍从,后者连忙抱拳:

“是!”

“陛下!”

老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膝行到少年脚下,老泪纵横:“陛下,那是老臣唯一的孙女儿,您要杀就杀老臣吧……”

他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来传召他去太后宫中,他怎么就没想到是太后服毒自杀了呢?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想带着刚入医署的孙女儿来“见见世面”。

如果孙女有个三长两短,他有什么老脸去见自己地下的儿子和儿媳!

“老臣的孙女儿从小胆子就小,未曾见过龙威,一时失仪……陛下宽宏大量,只当老臣的罪过,就让老臣替她去死吧!”

皇帝微微偏过头,睨视着自己脚边不停磕头着的殷太医。

殷太医是太医署最为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在太医署从业四十余年,救死扶伤功德无量。

皇帝眼眸微动,却没转过头看向身后床榻上的人。

……如果连殷太医都束手无策。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殷太医身上,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好啊。”

他声音凉薄:“那你就替她去死吧。”

殷太医颤着身子,缓缓合上了眼,朝皇帝深深一顿首:“谢主隆恩。”

“等、等会儿……”

后面床榻上传来的沙哑声音让两人均是一僵。

殷太医立刻直起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向床榻。

是太后娘娘的声音!

一定是他误诊了!没错,一定是!

太后娘娘……您可千万别有事啊!

榻上被殷太医断定活不过半刻钟的太后竟已奇迹般地睁开了眼。

殷太医连忙望向皇帝:“陛下……”

皇帝眼中闪过希望,急切地催促:“快!”

殷太医得了令,再次为太后把脉。

这次的脉象……和一盏茶前简直判若两人!

躺在床上的林默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过她还要假装不知道:“殷太医……哀家可还好?”

“回太后娘娘,您的脉象稳健,虽中了毒,但并无大碍。”

“老臣家传可驱余毒的方子,长期服用便可痊愈。”

殷太医恨不得把太后的身体状况夸上天。

榻边的皇帝表情却没有半刻放松。

他瞥了眼殷太医:“所以你刚刚说无力回天,是不想全力医治太后?”

殷太医猛地抬起头:“不,陛下……太后娘娘的脉象变化如此之大,属实罕见!”

他确信自己没有误诊,他虽上了年纪,却非老眼昏花,脉象这么重要的诊疗信息,对方又是太后,他怎么敢误诊!

林默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她从刚刚他们的几句话就推断出了这是哪本书。

面前的皇帝,也就是这次的改造对象,是这本书里的暴君反派——赵怀宁。

赵怀宁,字子忍,是先帝的第八子。

当时的林默刚入宫不久,诞下皇子,被封为了贵人。

虽为贵人,却依旧没有能抚养皇子的资格。

于是赵怀宁一出生就被送到当时的一位妃子宫里抚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