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赵怀宁终于动了。

他拿起筷子,伸向鱼肉。

与此同时,林默听到了他的心声——

【果然,她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小儿子,这么做,是为了给我警告吧?】

【罢了,终究是她为我夹的菜,我不该再像一个时辰之前那样说出任性的话,她本就不喜我又畏我,三番两次,她又该以为我要加害于他们母子……】

【这鱼对别人来说是美味佳肴,在我小时候险些让我呼吸困难窒息而亡,她怎么会连这种事也不知道?不过是……想看我出丑罢。】

【或许我死了才……】

【罢、罢。】

林默“啪”地一声打掉了赵怀宁的筷子,惊恐地去捏赵怀宁的脸:“快、快!快吐出来!”

见鬼!她怎么知道赵怀宁对鱼过敏!

赵怀宁不说!他身边的大太监也不说,这一屋子的宫女太监也不说!

这是要看着她弑君啊!?

林默终于意识到御膳房的食谱到底跟自己做的食谱哪里不太一样。

她听赵怀宁说喜欢鱼,就几乎每天的菜谱里都有鱼,但御膳房是知道忌讳的,一道和鱼有关的菜都不敢往桌上端。

也难怪赵怀逸做此反应,连他都知道赵怀宁对鱼过敏,所以看见鱼就想到一定是给他一个人准备的。

谁能想到……

赵怀宁被捏得撅起了嘴,等林默把盘子递到他嘴边,让他吐出来,他便一声不吭地吐出了鱼肉。

【你也怕我死吗?】

林默有苦难言,砰砰跳的心脏到现在还没平息下来。

“是母后不好,母后记错了。”

大宫女上前一步,撤走了赵怀宁面前的盘子。

林默虽然道了歉,但这种差点把人害死的事儿她是百口莫辩。

当时林默问赵怀宁喜不喜欢吃鱼,

赵怀宁以为她在试探他,明知故问,所以点头说自己喜欢,其实也是反过来试探她。

可林默没有原身从前的记忆,又刚到这儿不久……

自己果然还是太鲁莽了。

林默扶额,心里一片懊恼。

她身边的赵怀逸看了看母后,又看了看皇兄,感觉到气氛不是一般冰冷,他主动站了起来,决定完成自己的任务来缓和气氛。

“皇兄!”

赵怀逸跳下椅子,绕过林默走到赵怀宁面前。

他“咣当”一声跪了下去:“对不起!皇兄,我弄坏了你最喜欢的摆件。”

林默目瞪口呆。

赵怀宁的心声停了足足半分钟。

【……认真的吗?】

林默很想把赵怀逸拉起来,但她又怕赵怀宁觉得自己心疼赵怀逸,只能拼命给赵怀逸使眼色让他自己起来。

她是说让他给赵怀宁道歉,可是没说让他下跪啊!

这样大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真的要对亲弟弟下手,弟弟拼死求饶呢!

林默第一时间望向奶嬷嬷,后者连忙摆手示意不是自己教的,又接收到林默的视线,奶嬷嬷会意,连忙快步上前,意欲扶起赵怀逸。

赵怀逸却十分固执地甩开了奶娘的手,一脸坚定:“我做错了事,就是该道歉,皇兄肯不肯原谅臣弟?”

林默心惊胆战地看向赵怀宁。

而这次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却听见他冷不丁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赵怀逸听到了这声笑,扬起的小脸瞬间爆红,有些羞赧地攥着自己的袖子拧来拧去:“皇兄、笑什么啊?”

“要是皇兄肯原谅臣弟,臣弟以后再也不乱动皇兄的东西了!”

“这、这不是很划算吗?”

赵怀逸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也越来越红。

皇帝迟迟不说话,当赵怀逸以为皇兄不会原谅他了,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声音:“起来吧。”

赵怀逸立刻望去,眸子发亮:“皇兄原谅臣弟了?”

赵怀宁难得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

“原谅你了。”

【这样的蠢话,肯定不是母后教他说的。】

【还真是……】

【笨得有些可爱……咳咳咳】

赵怀宁抿了口茶,试图掩饰自己的想法。

不过他的顾虑是多余的,因为他面无表情,根本没人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除了林默。

林默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快起来,你皇兄都原谅你了。”

林默想了想,转过头望向赵怀宁,扬起真诚的笑容:“子忍,那你可以原谅一下母后的差记性吗?”

“母后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怀宁在林默期待的注视下,流露心声:

【……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