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罪,可大可小。说不准便是杀头大祸。
“臣罪该万死。但此事颇有蹊跷,箭镞自南侧小树林东南角射出,但东南角后乃悬崖,两侧皆有禁军把守,面前便是二位殿下一行人。歹人是如何在行凶后逃脱的?
“臣自知万死难以弥补二位殿下受惊之事。若伤及贵人体肤,则更是不堪设想。
萧孟津俯身叩首,一副战战兢兢,不胜惶恐的模样。
李玉似乎看见皇帝的眼中极快地滑过一丝满足之色。
“但眼下贼人未缉拿归案,此时又重重蹊跷。若此时闹大,未免惊扰各位,一旦引起混乱,便更是那贼人浑水摸鱼的绝佳良机。臣自知难辞其咎,伏愿皇上予臣戴罪立功之机,两日之内,必将贼人缉拿归案。否则,臣愿受军令处置。”
军令论处,那便是死。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面上却分毫不显。
皇帝斜了斜身子,放松地将左肘支在椅子上,右手仍是来回抚弄那块玉佩。
他睨了一眼三皇子,见他仍是跪在地上,微垂着头。
仿佛有一丝失控感自心头划过,皇帝不由皱了皱眉。
“好!既是如此,朕便准了你这戴罪立功!两日之后给朕答案。”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醴泉宫出来,江承策十分担忧地看着萧孟津,一张白嫩的包子脸皱得让人心疼。
“舅舅……”
萧孟津握了握他的肩膀,笑起来依然明朗,整个人干净而温和。
他爽朗开口:“承策不必担心。今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嗯?”
江承策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连道没有。
舅甥二人寒暄几句后,萧孟津让他早日回殿休息,亦叮嘱他告诉阿姐不必担心。
江承策知道,舅舅必然早已知晓北丘有陷阱,而之后又特地嘱咐他往南侧小树林跑。
舅舅必然早有准备,但计划顺不顺利,舅舅会不会有危险?
他一路心事沉沉地回了重华殿。
萧舜华正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听儿子委屈巴巴地述说了今日醴泉宫之事,坐起身来。
她艳丽的眉眼微微敛起,由宫人精心涂了鲜红蔻丹的玉指撂下团扇。
支颐想了片刻,广袖一挥,语气轻松:“八斤没这么蠢。”
转头见身侧的小人儿早因为她这片刻凝眉深思,独自一人在一室寂静中变得愈发焦灼不安。
江承策深感压力沉重,又兼以愧疚,泪花儿直在眼睛里打转儿。
萧舜华:“……”
扬眉失笑的美妇忙将他搂入怀中安慰道:“策儿哭什么呀?策儿可是小小男子汉呢,也不怕娘亲笑话你。”
她刮了刮小人儿通红的鼻尖,柔声对儿子说道:“舅舅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很聪明的。你别怕,啊!”
“真……真的吗?”小人儿白软的包子脸上挂了一滴泪珠,黑葡萄般的眼水洗过般,清透明澈,愣愣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嗝~”小奶音含了浓浓的颤音,胸口一抽一抽的,这孩子已经哭到打嗝了。
“噗嗤——”萧舜华十分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唉——”她故意蹙起一双蛾眉,“阿娘想着……约莫是真的吧。”萧舜华十分坏心眼地逗孩子。
这孩子少年老成得很,同弟弟小时候那副泼天皮猴儿的模样大相径庭。平日里也时时记得她的叮嘱,人前故意藏拙,表现得一派天真鲁直。
但终归是个孩子,还不能全盘参透朝堂之上明枪暗箭的算计;也还只是个柔软可爱,心系舅舅的小郎君。
她心下一片柔软。
再逗就过火了,萧舜华良心发现,终于认真宽慰小郎君,令他不必再自责。
重华殿内暖意融融,小郎君也终于破涕而笑,母子二人一片温馨和乐。
江兰芽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方才在猎场上的小太监慌慌忙忙跑来禀报,可离得太远,她努力分辨也听不清什么。
故此刻萧孟津甫一进门,她便一改往日的被动,极其热情地迎了上去。
萧孟津一时拿捏不准这小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起初神色冷淡,可这女子实在狡猾,黏黏糊糊扯着他的袖子却又不说什么,他正要不耐烦,却在这时,一双香馥馥的玉臂试探着搂着他的腰,轻轻抚弄。
萧孟津眸色沉了下去。
后来的理智大约停在她轻轻咬上他喉结的那一刻。
……
云收雨歇。
萧孟津觉得今日消受得过了头,甚至因此显出几分大祸临头的诡异感。
他受宠若惊地僵着身子让贤惠的小公主替他系上腰带,忍受着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对他上下其手,摸来摸去。
纵他平日里对江兰芽多有挑衅,可她好歹也是个公主,故而萧孟津从未在床笫以外折辱过她。
可江兰芽今日仿佛贤惠得过了头。方才粉面汗湿时,紧紧搂他,任他施为。此刻又主动撑起身子为他穿衣。
“今日出了何事?”半晌等不到这人开口,兰芽只好主动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