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或许是蛊惑力。萧孟津已经波澜不惊了。

兰芽如今对萧孟津也渐渐放下心防,使唤起人自是流畅自然。萧小厮也从善如流,低眉顺眼任她差遣。

萧孟津刚从摊贩手里接过包装好的桃花酥,抬头见她愣愣地看向前方。

他也凑过去看了看,可惜看不出什么。

“方才那位公子真是天人之姿啊!当真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古人诚不我欺!”

呵,很好,他还没问呢,她自己倒先感叹上了。

他只觉一腔真心喂了狗。手里沉甸甸的都是拿来喂白眼狼的。

看俊公子多好啊,人家风流多姿,美色可餐。看着便饱了,还吃什么饭呐!像他这样的丑人就该现在立刻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好意思打扰公主殿下看俊俏郎君呢!

她方才怎么没被那糖葫芦酸死算了。萧孟津阴郁地想。

他冷笑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兰芽心道不妙,萧孟津一向觉得自己风华绝代世无其二,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子。

小娘子提着裙子追上去,气喘吁吁,嘴里不断找补:“当然在我眼里,夫君才貌双绝,断不是那等庸脂俗粉可以比拟的。”

卫朝才貌第一绝很是冷漠,轻易不肯被花言巧语欺骗。

“真的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就是看见了那么感慨一下,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人家刚进了那边的胭脂铺,说不定早已娶亲……”兰芽又获萧孟津眼刀一记。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笨口拙舌,越描越乱。

哦——还想知道人家是谁,打听好门庭好去提亲吗?连人家去哪里都看得那么仔细,想必眼珠子是死死粘在人家身上的。

人家娶亲你很失望罢?恨不相逢未嫁时就是为你们二人吟的吧?

萧孟津真的要透不过气来了,他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颤抖,没了气势。

“我不是那意思。你都不知道你有多俊俏,你单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我就要为你神魂倾倒了。”兰芽拼命在脑中搜刮看过的话本,什么酸唧唧的话都冒出来了。

萧孟津脸色微微好了一些,脚步悄悄慢了些。

兰芽十分有眼力见儿,乘胜追击。将自己有生以来看过的所有话本搜肠刮肚,辅以温情脉脉的崇拜眼神。

巴巴地哄了三条街,兰芽觉得自己脑汁都约莫被绞尽了。她一时无言可夸,萧孟津凌厉的眼神又刺了过来。

哟,还有些委屈?还在气呢。

她忽然镇定下来,叹了口气,抚了抚如云鬓发,整个人都沉静下来:“萧孟津,究竟你是公主还是我是公主?”

萧孟津脚步一顿。这回不是有些委屈了,这回是委屈的海在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打翻了委屈的船。

看吧,这就是上位者的人性。早前贪图他的美色,百般□□,坏他清白之身。如今新人胜旧人便翻脸不认人,连哄哄他都不情愿了,只拿身份压人。

女子薄情!

惯会花言巧语!若不是她不知人家名姓,想必这些花言巧语也轮不到他萧某,公主殿下早就屁颠屁颠跟在美男子身后了。好色之徒!

江兰芽哪里知道这人厚颜无耻至此,颠倒黑白,早在脑内构想了“恶霸公主强逼良家美男”的剧本。

甚至还被人扣上个好色之徒的帽子。

人家现在可是委委屈屈地演上了呢。

兰芽一时觉得无力,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奈何人家不相信。

萧孟津的别扭劲儿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家。元氏正笑吟吟地在庭中赏梅煮茶,萧孟津也只是简单问了安便脚下生风,大步远去。

元氏正有些诧异,兰芽便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回来了。

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便也不多说什么,由着年轻人自己解决。